曾是“八珍”之一，卖到千元一斤的娃娃鱼，养殖户如今为何不敢碰

曾经买到千元一斤的娃娃鱼，为何如今变成了“万人嫌”？

把时间拨回到15年前，那时的高端餐饮包厢里，桌上要是有一盘红烧娃娃鱼，就可以算是整场宴席的“镇场之菜”了。一斤两千多的价格，一筷子下去，吃的不是胶原蛋白，而是真金白银的面子。

再切回到到现在，走进农贸市场或生鲜超市的水产区，在某个不起眼的玻璃缸里可能正趴着几条又丑又黑的家伙。标价牌写着：娃娃鱼，39元/斤。从几千元一斤的“水中大熊猫”，跌落到几十块一斤的“地摊货”，只用了不到二十年。这中间究竟发生了什么？

2008年那之前，娃娃鱼作为地球上存活了3.5亿年的“活化石“，坊间传闻它不仅是“八珍”之一，更能延年益寿、滋阴补阳。因为自身的猎奇性，又是保护动物的珍稀性，双重光环的锁定下，当时很多高端商务宴请场合都对这种四脚小鱼充满了兴趣。

所以等到了2011年左右，那时的娃娃鱼养殖气氛几乎可以用“魔幻”来形容。大家热衷讨论的不是养殖技术，满脑子都是“苗”和“种”。一条手指长的幼苗售价能达800甚至1000元，如果要是有了一对能繁殖的种鱼，那就等于拥有了一台印钞机。

资本也开始接连涌入，煤老板、房地产商甚至加杠杆的散户都来了。大家都在看好未来，价格被层层推高，直到突破2500元一斤，有的种鱼价格甚至近万元。这哪里还是鱼，分明就是四足金蟾转世。

任何市场都有着最朴素的真理：物以稀为贵。一旦不稀缺，神话也就破灭了。早年间，娃娃鱼难养，对环境要求极高，水质、光线、仿生态洞穴等条件都非常苛刻。但随着资本注入，科研力量迅速跟上，中国水产科学研究院等专业机构也下场研究后，人工繁育技术迅速成熟起来，等于没有了门槛，谁都可以来试试。供给侧的阀门一旦打开，洪水就止不住了。到了2013年后，前期扩产的产能集中释放，成千上万吨的娃娃鱼上市，价格很快就跌成了两位数。

当野味的滤镜被打碎，娃娃鱼开始走进寻常人家的视野时，问题也随之而来——老祖宗当初没有把它纳入常见食谱多半都是有点原因的。以前几千块一斤的时候，吃的是噱头，就算不好吃，那也得叫“高端原生态风味”。现在几十块一斤了，从老百姓嘴巴里说出来的才是大实话：肉质粗糙，不如鳜鱼、鳗鱼来得细嫩；烹饪的工序也比较复杂，鱼皮外面那层厚厚的粘液更是所有厨师的噩梦。要是没处理干净，端上桌就是一股子土腥味。普通家庭想买回去尝尝鲜，可光是杀鱼去内脏这一步就已经劝退了九成以上的人。

虽然国家也下发过合法养殖的牌照，但在大家的潜意识里，这东西还是保护动物。加上它那又黑又丑的模样，让多数人对的它的印象还停留在“敬而远之”上。关于“公款吃喝”的禁令也让它在高端销路上风光不再，普通家庭又对它不感冒，所以，娃娃鱼的结局似乎已经注定：投机者早就跑的没影，只剩下一些养殖户还在苦苦支撑，价格雪崩，曾经遍布深山的养殖场，大多已是人去楼空。

从生态保护的角度看，娃娃鱼的价格暴跌反而有利于物种的自然保护。过去的高额利润催生了很多铤而走险的人捕捞野生娃娃鱼当饲养种鱼去贩卖。现在没有了暴利的诱惑，野外种群才获得了难得的喘息休养空间。

这次泡沫的破裂也给特种养殖户们上了一堂课——只是凭借野味概念的炒作遇到了人工饲养技术的进步时，经济价值就难以获得可持续的发展。它需要寻找到合适自己的新定位，通过深加工来改善口感、降低烹饪难度，或许还有重新焕发生机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