嫂子改嫁带走了侄女，大年三十她发来信息：小叔，接我回家

哥哥走的那年，侄女小彤才五岁。

矿上出了事，人没救回来，嫂子哭得昏天黑地，小彤不懂事，拽着嫂子的衣角问：“妈妈，爸爸去哪了？”嫂子抱着她，哭得更厉害了。

那时候我就发誓，哥哥不在了，这个家我来撑。

嫂子在镇上超市上班，一个月两千多块，不够娘俩花的，我在工地上干，每个月给她们转钱，给小彤买衣服、买文具，嫂子不好意思要，我说：“这是我哥的孩子，我不管谁管？”

小彤跟我亲，每次我回去，她都骑在我脖子上，揪着我耳朵喊“小叔小叔”，我给她买根冰棍，她能高兴一整天。

后来有人给嫂子介绍对象，是隔壁县一个做小生意的，条件还行，就是离得远，嫂子犹豫了好久，来问我意见。

我能说什么？她还年轻，总不能守一辈子寡，我说：“嫂子，你要是觉得人靠谱，就去吧，小彤跟着你，我放心。”

嫂子哭了，说：“那你呢？你一个人……”

我说：“我一个光棍汉子，好说。”

改嫁那天，小彤抱着我的腿不撒手，哭得撕心裂肺：“小叔，我不走，我不走！”

我蹲下来，给她擦了擦眼泪：“小彤乖，跟妈妈去新家，小叔会去看你的。”

她不信，一直回头看我，直到车开远了，还能看见她趴在车窗上往外望。

那天晚上，我一个人坐在院子里，抽了一包烟。

之后的日子，我每年去看小彤两三次，嫂子嫁的那户人家，对她们还行，但小彤不叫我“小叔”了，叫我“叔叔”，少了那个“小”字，听着生分。

她也长大了，不爱说话了，问一句答一句，我给她带东西，她说“谢谢叔叔”，我说不用谢，她就不吭声了。

我知道，她在怪我，怪我当初没留她。

可她不懂，我没有本事留她，我一个工地搬砖的，能给她什么？她跟着她妈，至少能吃饱穿暖，能念书。

今年大年三十，我在工地上没回去，工友们都回家了，就剩我一个人在宿舍里，我买了瓶酒，一碟花生米，准备凑合过个年。

手机响了，是小彤发来的微信。

只有一句话：“小叔，接我回家。”

我看着这六个字，看了好久。

她叫我“小叔”了，不是“叔叔”，是小时候叫的那个“小叔”。

我赶紧打电话过去，她接了，没说话，我听见她在哭。

“小彤，咋了？”

她哭得更厉害了，断断续续地说：“小叔……我想回家……我不想在这儿了……”

我说：“你等着，小叔来接你。”

挂了电话，我穿上外套就往外走。没有车，大年三十哪来的车？我跑到国道边，拦过路的车，拦了七八辆，都不停，最后一辆拉货的大车停了，司机听我说完，说：“上车，我正好路过那边。”

我坐了四个小时的大货车，凌晨两点到了嫂子家那个镇子，我找到那户人家，院子里亮着灯，我敲了门，开门的是嫂子。

她看见我，愣了一下，然后眼泪就下来了。

“你来了。”

我说：“我来接小彤。”

她没拦我，回头喊了一声，小彤从屋里跑出来，穿着睡衣，头发乱糟糟的，眼睛哭得红肿，看见我，她愣了一下，然后扑过来，抱住我，喊了一声：“小叔！”

那一声，跟十年前一模一样。

我抱着她，拍了拍她的背：“走，跟小叔回家。”

她使劲点头，扭头就进屋收拾东西，嫂子站在门口，看着我们，一句话都没说。

走的时候，嫂子塞给我一个信封：“这是小彤的学费，你拿着。”

我没要，我说：“我的侄女，我养得起。”

拉着小彤走的时候，我回头看了一眼，嫂子站在门口，擦着眼泪。

大年初一的早上，我和小彤坐上了回老家的班车，她靠着我的肩膀，睡着了，我看着她，想起她五岁那年骑在我脖子上揪我耳朵的样子。

这么多年，她终于回家了。

到家之后，小彤把行李放好，在屋里转了一圈，她摸着墙上的旧照片，摸着小时候玩过的布娃娃，眼泪又下来了。

她说：“小叔，我不走了。”

我说：“好，不走了。”

后来嫂子打过几次电话，小彤都不接，我跟她说：“她是你妈，别这样。”

她说：“她把我带走了，我就不欠她了。”

我说：“你欠我的，欠你爸的，但不欠她的，她是为你好。”

她不吭声了，过了好一会儿，她说：“小叔，你才是我最亲的人。”

我鼻子一酸，没让她看见。

从那天起，小彤就跟我住了，她去镇上找了份工作，每天回来给我做饭，我说你忙你的，不用管我，她说：“你养我小，我养你老。”

这话，跟她爸当年说的一模一样。

有时候我想，要是哥哥还在，该多好，看看他闺女，多出息，可他不在了，那我就替他看着。

这辈子，我啥也没干成，没结婚，没孩子，在工地上干了一辈子，但我不后悔。

因为我有小彤。

她叫我一声“小叔”，我这辈子就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