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娃娃军团”到大堡山战斗:红二十五军在平凉的光辉历程

发布时间:2026-01-15 23:58  浏览量:2

沣峪口会议的第二天,红二十五军西出陕西,又踏上了征程。1935年7月底,红二十五军占领陕甘交界的双石铺(今陕西省凤县双石铺镇),进入甘肃境内。8月3日,攻占两当县城;8月9日,佯攻天水,强渡渭河;8月11日,打下秦安,继续北上;8月14日,到达静宁地界,进入平凉境内。随后,红二十五军在兴隆镇(今宁夏自治区西吉县兴隆镇)经过三天休整,继续沿西兰公路东进,经历了攻克隆德县城,翻越六盘山,瓦亭(今宁夏自治区泾源县大湾乡境内)遭遇战之后,抵达平凉城西安国镇(今甘肃省平凉市崆峒区安国镇)一带。

1935年8月19日至27日,红二十五军从平凉县新李(今平凉市崆峒区柳湖镇新李村)渡过颉河,登上平凉北塬,经腾堡、东九、小秦、柴寺(今平凉市崆峒区大秦乡腾堡、东九村,白庙乡小秦、柴寺村)到达白庙塬;又分两路从双庙、栾塬(今平凉市崆峒区白庙乡双庙、栾塬村)下塬,在军张与民张(今平凉市崆峒区四十里铺镇军张、民张村)之间的湫坪沟门会合,渡过泾河到达四十里铺;经过大堡山(今平凉市崆峒区白水镇大堡山)伏击战后,翻越王母宫中塬(今甘肃省泾川县王母宫),经四坡头(今甘肃省泾川县王村镇四坡村)阻击战后,冒雨强渡汭河,直达灵台县的什字镇,在长坡、中永、草脉(今甘肃省灵台县什字镇长坡、中永、草脉村)等地驻防,休整3天。红二十五军第一次经过平凉县,从平凉北塬绕过平凉城,路经平凉县7个乡镇(今崆峒区、安国、柳湖、大秦、白庙、四十里铺、白水、花所),20多个村庄。历时3天,宿营2夜(白庙、白水)。

1935年8月28日至31日,红二十五军分别由灵台县的什字、上良、朝那、梁原(今甘肃省灵台县什字镇、上良乡、朝那镇、梁原乡)等地出发,西进到达崇信黄花和锦屏(今甘肃省崇信县黄花乡、锦屏镇),由赵老沟(今甘肃省崇信县铜城乡境内)涉过汭河,从铜城攀上黄寨塬(今甘肃省崇信县铜城乡、黄寨乡),绕老爷山(今甘肃省崇信县铜城乡境内)经平凉大寨塬(今平凉市崆峒区大寨乡)到达泾河川,从四十里铺,再渡泾河,北上什字塬(今平凉市崆峒区香莲乡),宿营上麻、下麻(今平凉市崆峒区香莲乡上麻、下麻村)。第二天,经草峰塬(今平凉市崆峒区草峰镇)离开平凉县境。红二十五军第二次经过平凉县,由南向北横跨县境,路经4个乡镇(大寨、四十里铺、香莲、草峰),渡过4条河(汭河、泾河、小芦河、大芦河),日行160多里。历时2天,宿营1夜(香莲)。红二十五军从1935年8月14日至31日,在平凉地区截断西兰公路达18天。经过连续作战,牵制了10倍于己的敌军,粉碎了敌人的围追堵截,有力地声援了陕北红军,配合了中央红军的北上。

中国工农红军第二十五军是一支奇特的队伍。1936年,共产国际第七卷第三期刊登的一篇题为《中国红军第二十五军的远征》一文这样写道:“最堪注意的,就是这支队伍差不多没有年逾18岁以上的战斗员,从前的鄂豫皖苏区里,遭受异常残酷的白色恐怖。那些在战斗中牺牲者的孤儿,那些在1932年随红四方面军远征到四川的红军战斗员的子弟,便在这种恐怖条件下建立起游击队,从游击队变为现在以‘儿童军’著名的红二十五军。”“这一部队大多数战斗员的年龄只是从13岁到18岁。”这是对红二十五军这支“儿童军”的真实写照,既表明了这支“儿童军”产生的背景,也反映出“儿童军”的政治本色和年龄特点。红二十五军长征中每到一地,老百姓都叫他们“童子军”或“娃娃军”,这些年轻的红军将士以尚显稚嫩的肩膀,毅然独立撑起了鄂豫皖根据地的革命大旗。他们在转战的征途上,风餐露宿,历尽艰辛,冲破重重围追堵截,一路走向光明,走向胜利。

这支红军武装长征出发时,除了军长程子华29岁,政委吴焕先27岁,副军长徐海东34岁以外,全军团营干部很少有超过20岁的。最精干的作战单位要数军部交通队,由精心挑选出来的最有战斗力的战士组成,清一色都是十六七岁的少年。队伍里还有不少十二三岁的小红军,甚至还有八九岁的儿童。一个名叫匡书华的少年是河南光山县匡家湾人,他家被国民党军烧光了,他带领六七个和他年龄相仿的少年当了红军。一开始因为他个子太矮,没有被批准入伍,但他的堂兄匡占华是红军连队的炊事班班长,于是他就跟着堂兄在炊事班里干活。后来堂兄在战斗中牺牲了,红二十五军所有的官兵,都成了他的哥哥,匡书华加入红军的愿望终于得以实现。来自安徽六安的18岁“红小鬼”明道和是一名“老红军”,两年前他在战斗中负伤掉队,后被一户人家收留。当他听说红军又回来的时候,带着十几个放牛娃找到了队伍。政委吴焕先怎么也记不起这个小红军了,明道和说:“我是七十三师的,还听过你的讲话呢!你说,我们红军队伍好比一把大扫把,要把敌人扫个落花流水!”吴焕先这才想起来了,他说:“好同志,你还没有忘记自己是一个红军战士。”明道和带来的十几个放牛娃刚好组成一个班,明道和也就当了班长。政委吴焕先说:“你这根孤零零的竹子不又扎成一把小扫把了么。”在红二十五军这支年轻的队伍里,红军官兵常唱的歌曲是《红军青年战士之歌》:

红色的青年战士志气昂,

好比那东方升起的太阳。

不怕牺牲英勇杀敌如猛虎,

冲锋陷阵无坚不摧谁敢当。

可以想象这首乐观而自信的歌曲,在被这群红军少年唱响的时候,该是多么动人。只是,这些红军少年在以后的生存经历中承担了他们这个年龄几乎不可能承担的挫折与苦难。他们稚嫩的脸庞、瘦弱的身躯,既迷惑了敌人,又招致了许多灾难。红二十五军进入平凉境内后,马上被驻防平凉的国民党三十五师马鸿宾部盯上了,这支以凶悍著称的“马家军”自认为兵强马壮,装备精良,很轻视红二十五军的战斗力,蔑称红军士兵为“娃娃兵”。然而在瓦亭遭遇战中,“马家军”很快就尝到了这些“娃娃兵”的厉害,在接下来的大堡山伏击战,四坡头阻击战中,“马家军”屡受重创,一边等待援军,一般蜷缩在平凉城里,再也不敢靠近红二十五军了。

1934年,重建后的国民党三十五师,下辖3个步兵旅,1个骑兵团,师部直属炮兵、工兵、辎重和特务各1个营,全师共有官兵9000余人。奉命移防陇东后,占据平凉、庆阳、固原地区,师长马鸿宾,师指挥部设在平凉城内。1935年8月17日,红二十五军从兴隆镇、单家集出发,当天攻占隆德县城后,没有停留,沿西兰公路继续东进,连夜翻越六盘山。8月18日,进至固原瓦亭附近时,与由固原赶来堵截的国民党三十五师一〇三旅马应图部突然遭遇。经过一番激战,击退敌军,于8月19日抵达平凉城以西安国镇一带。当得知红军逼近平凉城,马鸿宾十分惊慌。当即命令三十五师一〇三旅副旅长马应图,率领该旅王凤云、拜效禹2个步兵营和2个迫击炮连,外加从二〇五团抽调的肖全禄1个营,共3个步兵营的兵力,由马应图统一指挥,尾随红军,跟踪追击。同时又命令三十五师骑兵团和一〇四旅二〇八团,分别由庆阳西峰(今属甘肃省庆阳市西峰区)、宁县早胜(今属甘肃省宁县早胜镇)向泾川城集中,妄想联合将红军驱逐出陇东。红二十五军从抓获的俘虏中获悉,平凉守敌为三十五师一〇四旅一部,且有固守待援之意。随决定放弃进攻平凉城,从平凉安国镇以东新李附近跨过颉河,经阳坡山(今平凉市崆峒区柳湖镇新李村境内)登上北塬,一路向东,从白庙塬东面下塬,于8月20日下午到达泾河川马莲铺(今平凉市崆峒区白水镇马莲村)、打虎沟(今平凉市崆峒区白水镇打虎村)一带。

1935年8月20日,陇东地区下起了罕见的大雨,山野在大雨中一片迷蒙。傍晚时分,刚刚到达马莲铺的红二十五军获知,马应图率领的3个步兵营已从平凉北塬尾追而至,马鸿宾和一〇四旅旅长马献文也亲率骑兵一营、辎重营百余名步枪手、师部警卫队20余人沿西兰公路追击而来。红二十五军立即在马莲铺、打虎沟一带展开,分别在西兰公路两侧、打虎沟周围、大堡山三个制高点布设伏击阵地,指挥部设在大堡山山顶庙台的钟楼上。当敌兵刚过马莲铺,进入伏击圈后,指挥部即刻鸣枪发出信号,大堡山伏击战打响了。急需洗刷瓦亭阻击战怯战罪名的马应图,严令他的3个步兵营立即向红军阵地发起猛攻。在正面反复攻击始终没有得手后,他又派出两个连,迂回到打虎沟的西面往山上爬,快要到达山顶庙台时,红军的机枪阵地突然发动攻击,机枪子弹穿透雨雾射出,马应图的两个连即刻伤亡惨重。瓢泼大雨中,红军官兵趁势冲出伏击阵地,军号声、枪声、手榴弹爆炸声和喊杀声与大雨倾泻的声音混杂在一起,马应图的3个步兵营顿时陷入混乱,官兵们开始疯狂溃逃。红军很快冲上公路,与卡得云率领的骑兵一营和辎重营的百余名步枪手狭路相逢,卡得云率部拼死救援已经被红军包围的马鸿宾,经过激战,红军撤出战斗。马鸿宾死里逃生后,急忙收拾残部,撤退至四十里铺一带布防休息。

大堡山伏击战胜利地挫败了敌军的锐气,进一步扩大了红军在平凉的影响。战斗结束后,红军官兵宿营于白水镇,处决了恶霸地主何老四等,计划第二天向泾川挺进。在白水打虎沟,大堡山战斗结束后,林大娘救助红军伤员林庚元,为其擦洗包扎伤口,做饭给他吃,并认其为儿子,林庚元临行时留下了军帽和袖标作为纪念,共同期盼革命胜利后母子再团聚。红军所到之处,不拿群众一针一线,凡是用了群众的东西,吃了群众的米面,烧了群众的柴火,都要照价付款,群众不在家里,他们就把钱留下,每斤面粉付3个铜板,1个鸡蛋1个铜板。红军严格执行“三大纪律、八项注意”,爱民之意,情真意切,深受群众的拥护和爱戴。

1936年,莫斯科出版的共产国际执委会机关刊物《共产国际》刊载的《中国红军第二十五军的远征》评价说:“中国红军第二十五军的荣誉犹如一颗新出现的明星,灿烂闪耀,光波四表!就好像做毛泽东部队的先锋一样,帮助毛泽东部队打开了通往陕北的途径。”

节选《长征路上的先锋 转战途中的尖兵——记红二十五军两次经过平凉的前前后后》一文,作者为平东工委纪念馆原馆长张明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