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山大地震亲历记（904）副总理说，你这个九岁的娃娃很了不起

（接上文）

1975年10月1日，国庆节，国务院副总理李先念在人民大会堂招待会上接见了国家地震局局长刘英勇等人。

从1966到1975，整整九年，李先念把历经九年成长的国家地震局比喻成一个九岁的娃娃。

李先念说：“九岁的娃娃能报准地震了，了不起，了不起哟！”

讲完话，李先念用手拍了拍刘英勇的肩膀：“你个刘瞎子哟，我看你一点儿都不瞎，走马上任就抱住了一个大金娃娃。”

“我听总理说过，你当初还不太愿意干地震呢，嘿嘿，是总理点你的将，你不敢不干！”

刘英勇高度近视，戴着一副比酒瓶子底还厚的眼镜片，所以，李先念叫他刘瞎子。

刘英勇连连点头：“是啊，是啊，我必须干。”

李先念说：“你这不是干得很好嘛。”

刘英勇说：“这都是逼出来的，功劳是大家努力奋斗的结果。”

李先念说：“水浒传一百单八将，哪一个不是逼上梁山的？我们共产党人闹革命，打天下，就在这个逼字。”

刘英勇说：“就是啊，我们都是被逼上梁山的。”

刘英勇起步很早，当年是刘志丹手下陕甘宁边区少先队总队长。

红军三大主力会师陕北后，开展扫盲运动，刘英勇才认识了几个字。

虽然文化不高，作战却非常勇猛，人称“刘猛子”。

后来，还是总理给他取名刘英勇。

刘英勇1915年出生，1936年，年仅21岁就当上了地委书记。

解放后，刘英勇调地质部矿产司当司长，他不想去。

刘英勇说，“地震”这两个字是什么意思我实在搞不懂，只认得一个炭，一个铁，我是个小学生。

组织上让他去，他不再推辞。

当地质部矿产司司长那几年，刘英勇几乎跑遍了整个中国，海拔4000米以上的大山都留下了他的足迹。

1969年秋，地质部部长李四光看上了刘英勇，请他出任中央地震工作小组办公室领导成员，包括最后出任国家地震局局长。

李四光对此请示过总理，总理表示同意。

李四光后来找刘英勇谈话，刘英勇一听就急了：

“李老，我这不是干得好好的嘛，刚熟悉了一些地质情况，又叫我去干地震？”

“我对地震是外行，一无所知，外行领导内行，不太合适吧，要不，你另找其他同志吧！”

总理知道此事后，派刘西尧找刘英勇谈话，说你刘英勇提出什么条件都行，但这个局长你必须干。

刚上任，刘英勇就表现出一股很强的闯劲。

他先是为地震局争取到一个正部级单位的大牌子和一枚铜印章。

要知道，副部级单位是没有带国徽的大铜印章的。

而后，刘英勇又一一拜访地震界老前辈，虚心向他们讨教，让他们推荐业务骨干和拔尖人才。

不管哪个单位，有了好人才，刘英勇就想办法挖过去。

满打满算，刘英勇才正式担任局长两年零九个月，就创出一个奇迹。

别说在中国，就算放眼全世界，也没有哪个国家能预报地震。

招待会上，李先念举杯向刘英勇祝酒，刘英勇连喝三杯，心情大好。

谁也没想到，仅一年后，刘英勇就一下子踏进他人生中最大的滑铁卢。

1975年初，总理病重。

2月15日，在北京305医院病床上，总理听取了小平同志关于海城地震预测预报成功和减灾情况的汇报。

总理很高兴，他在邢台地震科学讨论会上提到的“石油已放出异彩”，要在地震问题上也放异彩的要求初步实现了。

总理指示刚刚复出的小平同志，以国务院名义，对地震系统等有关部门进行表彰，对预报有功人员给予奖励。

时间不长，国务院又破例批给国家地震局250户进京落户指标，还邀请海城地震预报有功人员代表出席1975年国家招待会。

海城地震到底是不是吹出来的？

先听听辽宁省地震局副局长顾浩鼎的回忆：

顾浩鼎，1966年从北大毕业分配到中科院地球物理所，刚到那里没几个月，就赶上了邢台大地震。

顾浩鼎直接去了地震现场。

后来，文革来了，学校又把他们从地震现场召回，参加大批判运动。

直到1968年，顾浩鼎才正式走出北大校门。

时间不长，学校又叫他积极响应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

一度，顾浩鼎被派到天津塘沽挖盐。

挖盐这活儿很多人不想干，一般都是劳改犯才干这活儿。

1971年1月，顾浩鼎终于修成“正果”，分配到辽宁省地震办，成了朱凤鸣的得力助手。

顾浩鼎说：“有人说，海城地震是吹出来的，对此，我们只能一笑了之。”

“谁要是不信，他也可以吹一下，预测一下，看看他报得准还是不准。”

“有个专家曾给辽宁报过三次地震，结果一次都没震，光吹能行？”

顾浩鼎说，海城地震预报成功的主要原因有两个：

第一，有求真务实的领导，包括地震办的负责人朱凤鸣，还有上边的领导。

朱凤鸣不玩极左的东西，他营造了一个宽松的环境。

同时，朱凤鸣同志尊重科学，爱惜人才。朱凤鸣交给顾浩鼎的第一个任务就是研究核震。

当时，中苏关系紧张，上级要求要立足于“早打、大打、打核战争”准备，防止敌人突然袭击。

第二，机遇是给有准备的人的。

总结分析了震前异常，还要敢报，敢于承担责任，这个更难。

海城地震的预测预报很有名。其实在24年后，辽宁还有一个地震也预测成功了，只是名气没有那么大而已。

1999年11月29日，辽宁省鞍山市岫岩江族自治县发生5.4级地震。

早在岫岩县地震前一个多月，就有小震在该地活跃起来，11月25日，中小地震明显增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