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朝猎户深山设陷阱无意听见一对人参娃娃争吵他赶紧循声找到山洞
发布时间:2026-02-05 20:26 浏览量:6
自古深山藏万物,是福是祸,皆由心生。那传说中的人参娃娃,究竟是天赐的灵药,还是引人步入深渊的诱饵?
道德经有云:“祸兮福之所倚,福兮祸之所伏。”世间万事,皆有两面。猎户入深山,本为果腹,为救亲,此乃人之常情。然当他循着那非同寻常的争吵声,一步步靠近那个幽暗的山洞时,他脚下踏上的,究竟是一条通往富贵的捷径,还是一条通往万劫不复的迷途?
山中岁月,草木枯荣,本无悲喜。然一旦沾染了人的欲望,一切便都变得不同。那看似纯真的娃娃吵闹声,落在不同人的耳中,便会生出不同的景象。有人听到的是延年益寿的仙丹,有人听到的是金山银山的许诺,更有人,听到的却是来自幽冥的呼唤。
人心是最大的变数。当一个朴实的猎户,在绝境之中,撞见了这等只存在于乡野怪谈中的奇遇,他的每一次选择,都将牵动命运的丝线。他握住的,到底是能救母亲性命的灵根,还是足以摧毁他灵魂的魔引?洞口的光,是希望之光,还是地狱之火?或许,从他动念循声而去的那一刻起,便早已注定。
01
明朝中叶,山西定襄镇外的黑风岭,常年被一层化不开的浓雾笼罩着,寻常猎户只敢在外围转悠,绝不往深处去。
老人们说,那山最深处,住着山鬼,吃人心肝。
应丰年以前是不信这些的。他信他手里的弓,信他淬了桐油的捕兽夹,信他这双在山里跑了二十年的腿。
可最近这两个月,老天爷像是在跟他开玩笑。
往日里一踩一个准的兔子窝,如今只剩下空的;以前常有野猪下山喝水的溪边,连个蹄印都找不见。
他布下的十几个陷阱,半个月来,除了夹住几片被风吹落的枯叶,再无半点收获。
家里的米缸见了底,卧病在床的老母亲咳得一声比一声急,抓药的钱更是没了着落。
郎中说,母亲这是陈年劳疾,伤了根本,需得上好的人参、黄芪吊着命。
人参?应丰年苦笑一声。别说人参了,他现在连买一小袋黄芪的铜板都凑不出来。
这天清晨,天还蒙蒙亮,应丰年揣着最后一个干硬的窝头,背上弓箭,腰间别上柴刀,眼神决绝地望向了黑风岭的深处。
“娘,您等我,儿子今天一定给您带好药回来。”
他对着自家茅草屋的方向,喃喃自语了一句,便一头扎进了那片被镇上人视为禁地的浓雾里。
黑风岭深处,古木参天,藤蔓交错,常年不见日光,地上铺满了厚厚的腐叶,一脚踩下去,软绵绵的,像踩在棉花上,却又透着一股阴冷的潮气。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草木腐烂和泥土混合的特殊气味,安静得可怕,连鸟叫虫鸣都听不见。
应丰年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他的每一步都落得极轻,眼睛像鹰隼一样锐利地扫视着周围。
他选择了一处被三棵巨大古松环绕的洼地,这里是野兽下山饮水的必经之路。
他从背篓里取出一个最大、齿牙也最锋利的捕兽夹。这还是他爹传下来的家伙,据说曾夹断过熊瞎子的腿。
他小心翼翼地挖开腐叶,将捕兽夹稳稳地安放好,又用枯枝败叶细细地伪装起来,不留一丝痕迹。
做完这一切,他退到十几丈外一棵巨大的岩石后面,屏住呼吸,与周围的山林融为一体,静静地等待着。
时间一点一滴地流逝。
日头从东边升起,又慢慢地移到头顶,林中的雾气散了一些,但依旧阴沉。
应丰年的肚子饿得咕咕叫,但他一动不动,像一尊石雕。
干这一行,最要紧的就是耐心。
就在他快要被饥饿和寂静逼得有些恍惚时,一阵奇怪的声音,毫无征兆地飘进了他的耳朵。
那声音很细,很尖,像是两个小孩子在吵架?
应丰年猛地一个激灵,瞬间清醒过来。
他侧耳细听。
没错,就是两个奶声奶气的童音,一个听着气急败坏,另一个则带着哭腔。
“都怪你!都怪你!非要贪那点露水,现在好了吧,回不去了!”
“呜呜我怎么知道那个大家伙今天会来以前他都不走这条路的”
“就知道哭!哭有什么用!咱们的根都快干了!”
应丰年眉头紧锁,心里泛起了嘀咕。
这荒山野岭,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哪来的小孩子?
莫不是山里的精怪在作祟?
他握紧了腰间的柴刀,手心里渗出了冷汗。老人们说的山鬼,难道是真的?
可那声音听着虽然稚嫩,却又无比真切,不像是虚无缥缈的鬼话。
好奇心像一只小爪子,挠着他的心。更重要的是,一种莫名的、强烈的直觉告诉他,这声音的背后,或许藏着他此行真正的目的。
他不再管那个耗费了巨大心血的捕兽夹,小心翼翼地从岩石后探出头,循着那争吵声传来的方向,慢慢地摸了过去。
02
声音断断续续,时而被风声掩盖,时而又清晰地传来。
“你还说!要不是你想去看那个红色的大花,咱们会被堵在这里吗?”那个气急败坏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可可是那朵花真的好香啊,比我们以前闻过的所有花都香”带着哭腔的声音辩解道。
应丰年心中愈发惊疑。
这黑风岭深处,他虽然是第一次来,但也知道此地阴湿,能开出什么香飘四溢的花?
他拨开身前一片比人还高的蕨类植物,脚下的路越来越难走,到处是湿滑的青苔和盘根错节的树根。
那争吵声仿佛就在前方不远处,引着他往一个更加幽深、更加隐蔽的所在而去。
大概走了一炷香的功夫,应丰年忽然闻到了一股奇异的香气。
那香味十分特别,不似花香,倒像是一种药材混合着泥土的清香,深深吸一口,只觉得神清气爽,连日来的疲惫和饥饿都消减了几分。
他精神一振,知道自己找对地方了。
声音越来越近,他甚至能听出那两个“娃娃”语气里的焦急和恐惧。
“完了完了,我感觉到了,那个大家伙的铁夹子就在附近!他今天肯定会找到这里的!”
“呜呜我不要被他抓住听说被抓住以后,要被洗干净,然后切成片片,放在水里煮”
“别哭了!快想办法!咱们得赶紧把门关上!”
应丰年听到这里,心脏猛地一跳。
铁夹子?难道说的是自己布下的那个?
“大家伙”?是在说自己吗?
一种荒诞又惊悚的感觉涌上心头。他放慢了脚步,将身体压得更低,像一只捕食的狸猫,悄无声息地前进。
又往前走了十几步,绕过一块巨大的山石,眼前豁然开朗。
只见一道细细的瀑布,从七八米高的断崖上垂挂下来,像一条白色的绸带。瀑布下方是一个深潭,水汽氤氲。
而那争吵声,正是从瀑布的后面传出来的。
应丰年眼睛一亮,他知道,这种有瀑布遮掩的地方,后面多半藏着山洞。
他没有贸然靠近,而是躲在一棵老树后,仔细观察着四周。
这里人迹罕至,连一丝野兽活动的痕迹都没有,安静得有些诡异。那股清冽的药香,也变得更加浓郁了。
他等了一会儿,那两个声音还在争吵,但明显已经带上了哭腔和绝望。
“怎么办啊,门被那块石头卡住了,推不动!”
“都怪你,昨天非要把那个亮晶晶的石头搬回来!”
“我我只是觉得它好看”
应丰年听到这里,一个在心底盘旋已久、近乎荒诞的念头,猛然清晰起来。
他想起了爷爷还在世时,喝醉了酒,跟他讲过的山野怪谈。
说这深山老林里,有名贵药材得了天地灵气,修炼成精,能化作人形,尤以人参为最。
成了精的人参,会长成白白胖胖的娃娃模样,能跑会跳,能说会笑,若是能得其一根,便可生死人、肉白骨。
但这种灵物,机警异常,极难寻觅。
难道自己今天撞上的,就是传说中的人参娃娃?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应丰年的呼吸都变得粗重了。
他死死地盯着那道瀑布,眼睛里燃烧起一团火。
若是真的,那母亲的病就有救了!不但有救,自己下半辈子也吃穿不愁了!
巨大的狂喜和激动,让他几乎要立刻冲出去。
可多年的狩猎经验,又让他强行冷静了下来。
越是珍贵的猎物,越是狡猾。若是惊动了它们,让它们跑了,自己再想找到,恐怕比登天还难。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激动,决定先弄清楚情况。
他脱下脚上的草鞋,赤着脚,一点一点地,朝着那道瀑布挪了过去。
水声轰鸣,正好掩盖了他细微的脚步声。
他绕到深潭的侧面,攀着湿滑的岩壁,慢慢靠近瀑布。
冰冷的潭水溅在身上,他却浑然不觉,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瀑布后面的那个神秘空间。
终于,他摸到了瀑布的边缘,小心翼翼地拨开水幕,探头往里看去。
03
瀑布后面,果然是一个山洞。
洞口不大,只容一人弯腰进出。
更奇特的是,洞里并非一片漆黑,反而透着一种柔和的、温暖的淡黄色光芒,将整个洞穴照得一片明亮。
应丰年只看了一眼,便瞬间屏住了呼吸,连心跳都仿佛停止了。
只见洞穴中央的平地上,站着两个通体白胖、约莫一尺高的小娃娃。
他们穿着红色的肚兜,头上扎着冲天辫,辫子顶上还缀着几片嫩绿的叶子,四肢短小,脸蛋圆滚滚的,看上去就像年画里的福娃,可爱到了极点。
此刻,这两个“福娃”正满脸焦急地合力推着一块堵在洞穴深处某个角落的石头。
他们的身体,正散发着那种柔和的淡黄色光芒。
人参娃娃!
真的是人参娃娃!
应丰年的脑子里“嗡”的一声,一片空白。他活了三十年,从未见过如此奇异的景象。
传说竟然是真的!
他下意识地握紧了柴刀,一股强烈的冲动涌上心头:冲进去,抓住它们!
只要抓住它们,一切问题就都解决了!
母亲的药,家里的米,未来的生计所有的重担,都将烟消云散。
他的肌肉绷紧,已经做好了扑出去的准备。
可就在这时,其中一个头顶叶子稍微大一些的人参娃娃,忽然停下了推石头的动作,气喘吁吁地一屁股坐在地上,捶着自己的小短腿。
“不推了!不推了!推不动!”他奶声奶气地嚷道,脸上满是懊恼和绝望,“完了,咱们今天死定了!”
另一个娃娃见状,“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
“哥哥,我不想死我不想被切成片片”
“哭什么哭!”那个哥哥模样的娃娃吼了一声,但自己的眼圈也红了,“早知今日,何必当初!都怪咱们不听劝,非要从那里跑出来!”
“那里?”应丰年心中一动,暂缓了冲出去的念头。
他敏锐地察觉到,这两个小东西的对话里,似乎藏着什么重要的信息。
猎人的直觉告诉他,事情可能没有自己想的那么简单。
只听那弟弟模样的娃娃抽泣着说:“可是那里好黑,好闷,一点都不好玩而且,守门人越来越凶了,动不动就吸咱们的精气,再待下去,我们早晚也会被吸干的”
“吸干也比被那个猎户抓住切片强!”哥哥气道,“至少还能多活几年!”
应丰年的心沉了下去。
守门人?吸精气?
这都什么跟什么?
他原本以为,这两个人参娃娃只是普通的山中精怪,现在听来,它们似乎是从某个地方“逃”出来的?而且还有一个所谓的“守门人”在看管着它们?
这背后,似乎还牵扯着更大的秘密。
应丰年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如果贸然冲进去,抓住了它们,那个神秘的“守门人”会不会找上自己?
能看管这种天地灵物的,又岂是凡俗之辈?自己一个普通猎户,惹得起吗?
一时间,贪婪和恐惧在他的心中激烈地交战着。
一边是唾手可得的巨大财富和治好母亲的希望,另一边是未知的、可能带来杀身之祸的危险。
他躲在水幕之后,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不知该如何抉择。
就在他犹豫不决之际,洞里的两个娃娃似乎也争吵累了,双双瘫坐在地上,唉声叹气。
洞穴里一时间安静了下来,只剩下瀑布的轰鸣和两个小东西细微的啜泣声。
应丰年知道,自己不能再等下去了。
他必须在被它们发现之前,做出决定。
他缓缓地将手从柴刀上移开,决定先弄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他想听听,它们争吵的真正原因到底是什么,那个“守门人”和它们逃离的“那里”,又究竟是怎么回事。
这不仅仅是为了避开未知的危险,更是他内心深处的一丝不安在作祟。他总觉得,这两个小东西的争吵,不像是在撒谎。
他调整了一下姿势,想找一个更隐蔽、听得更清楚的角度。
他小心翼翼地,将身体往左侧挪动了一寸。
脚下踩着湿滑的岩壁,为了稳住身形,他的手在石壁上摸索着,想找一个支撑点。
忽然,他的手掌触碰到了一块凸起的、有些松动的石头。
他心里一紧,想要收手,但已经来不及了。
“咔哒。”
一声轻微但清晰的碎石崩裂声,突兀地响起。
声音虽小,但在相对安静的洞穴里,却显得格外刺耳。
洞内,两个正垂头丧气的人参娃娃,身体猛地一僵,仿佛被施了定身法,所有的声音戛然而止。
那柔和的黄色光晕,在这一瞬间剧烈地闪烁了一下,忽明忽暗,像是受了惊的烛火。
应丰年的心跳到了嗓子眼,他死死地贴在冰冷的岩壁上,一动也不敢动,连呼吸都停滞了。
完了,被发现了。
下一刻,那两个小东西猛地转过头,两双黑豆般又大又圆的眼睛,闪烁着惊恐至极的光芒,穿透水幕,直勾勾地锁定在了应丰年的脸上。
空气仿佛凝固了。
那个弟弟模样的娃娃,小嘴一张,眼看就要发出刺破耳膜的尖叫。
然而,就在那尖叫即将冲口而出的刹那,旁边的哥哥却闪电般地伸出小手,死死地捂住了他的嘴。
弟弟瞪大了眼睛,不解地看着哥哥,喉咙里发出“呜呜”的挣扎声。
应丰年也愣住了,他完全没料到会有这样的变故。按照常理,它们不应该立刻尖叫呼救,或者四散奔逃吗?为什么一个要阻止另一个?
就在这死一般的寂静中,那个哥哥模样的娃娃,一边死死捂住弟弟的嘴,一边惊恐万状地看着洞口的应丰年,身体抖得像风中的落叶。
他那双充满恐惧的眼睛里,除了害怕,竟然还流露出一种哀求?
紧接着,他用尽全身力气,对着洞口的应丰年,无声地张开了嘴,做出了几个口型。
应丰年虽然听不见声音,但常年在山中靠唇语和手势与同伴交流的他,却在一瞬间,读懂了那几个字。
也正是在看懂的那一刻,应丰年如遭雷击,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冻结。他脸上的贪婪、紧张、激动所有表情尽数褪去,只剩下无边的骇然与冰冷的寒意。
他手中的柴刀“哐当”一声掉在地上,砸在石头上,发出一声脆响,可他却浑然不觉。
他死死地盯着那个小小的、颤抖的身影,那个刚刚还被他视为延年益寿的灵药、视为金山银山的宝贝,此刻在他眼中,却变成了比山鬼更恐怖的存在。
他终于明白,它们为何争吵,也终于明白,它们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04
那几个无声的字,仿若一道惊雷,在应丰年脑中轰然炸响。
“快逃!他在找饵!”
饵?
什么饵?找谁的饵?
应丰年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那几个字在眼前反复闪现。
他看着洞里那个小小的、颤抖的身影,那双黑豆般的眼睛里,哀求之色愈发浓重,仿佛在用尽最后的气力,传递着一个足以颠覆他认知的事实。
洞口的光,不再是希望之光,而是地狱之火。
他手中的柴刀,不是获取富贵的钥匙,而是敲响自己丧钟的锤子。
他不是猎人。
他是猎物。
那个哥哥模样的娃娃见应丰年神色大变,眼中闪过一丝侥幸,他一边继续死死捂住弟弟的嘴,一边用微不可闻、却又急切万分的气音,快速地说道:“别出声!你身上的味道太浓了,它很快就会发现你!”
应丰年的喉咙干得像要冒烟,他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同样用气音问:“它是谁?”
“是守门人!”娃娃的声音带着哭腔,“它才是这黑风岭真正的主人!”
在娃娃断断续续、恐惧万分的讲述中,一个让应丰年毛骨悚然的真相,缓缓展开。
它们,根本就不是什么天地灵气滋养而成的参精。
它们是“养”出来的。
那个被称为“守门人”的怪物,是一种以人心欲望为食的山魈。它不懂得耕种,却懂得一种更邪异的“播种”之法。
它会收集那些在山中夭折的孩童魂魄,用秘法将其禁锢在一种特殊的草木根茎上,再埋入这洞中深处的“根床”里。
这些根茎会汲取山中阴气和地脉精华,慢慢长成白胖娃娃的模样,而那些被禁锢的孩童魂魄,便成了它们的“灵”。
它们会笑,会闹,会散发出诱人的药香,看上去就和传说中的人参娃娃一模一样。
可这并非天赐的灵药,而是山魈精心培育的诱饵。
每隔一段时间,山魈便会故意留出破绽,让一两个最“成熟”的娃娃“逃”出山洞。
这些“逃跑”的娃娃,会带着强烈的求生欲和对外界的好奇,在山中游荡。它们身上那独一无二的香气,会吸引来那些被欲望和绝境冲昏头脑的人。
比如,为了金钱不惜铤而走险的贪婪之徒。
又比如,为了救亲人而孤注一掷的孝子。
而当这些人找到“人参娃娃”,心中爆发出最强烈的狂喜、贪婪与希望时,他们的心神便会彻底失守。
那一瞬间,他们精神灵魂中迸发出的浓烈情感,便是山魈最美味的佳肴。
山魈会吸食掉这个人的魂魄与精气,再将那两个完成了使命的“诱饵”娃娃收回,榨干它们积攒的灵气,重新投入“根床”进行下一轮的培育。
它们争吵,不是因为贪玩,而是因为这次的“逃跑”,太过蹊跷。
那个弟弟想去看所谓的“红色大花”,实际上是山魈布下的一处气息标记,专门用来吸引这片区域的生灵。一旦靠近,它们的行踪便会彻底暴露。
哥哥阻止不及,两人便被引到了这个瀑布洞口,而应丰年,也恰好循着气息而来。
他们吵着要关上的“门”,其实是想堵住洞口,隔绝自己的气息,不让应丰年这么快找到。
可一切都晚了。
应丰年身上那股为了救母而生的、纯粹而强烈的“希望”之气,对山魈来说,就像是黑夜里最亮的灯火,芬芳无比,诱人至极。
“它就是靠吸我们的精气,来判断我们熟了没有”哥哥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我们早就是它的下一个诱饵了而你你就是它预定的大餐!”
听完这一切,应丰年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四肢百骸都变得冰冷僵硬。
他终于明白道德经那句话的真正含义。
福兮祸之所伏。
他以为自己撞见了天大的福缘,却不知,这福缘的背后,早已张开了一张索命的巨网。
也就在这时,洞外那股清新的药香,毫无征兆地变了味道。
一股混合着腐烂泥土和血腥味的恶臭,顺着水汽,丝丝缕缕地飘了进来。
洞穴里的光芒,开始剧烈地闪烁。
两个娃娃的身体筛糠般抖了起来。
哥哥的脸上血色尽褪,发出了绝望的尖叫:“它来了!它闻到你的味道了!”
05
那股恶臭越来越浓,仿佛有某种看不见的可怕之物,正在从四面八方将这个小小的山洞包围。
瀑布的水声似乎都变小了,周围的空气凝重得如同实质,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应丰年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每一次跳动都沉重而艰难。
恐惧,前所未有的恐惧,攫住了他的灵魂。
他是个猎人,他面对过发狂的野猪,遭遇过饥饿的狼群,可那些有形的猛兽,与此刻这未知的、以人心为食的怪物相比,简直温顺得如同家畜。
逃!
这是他脑海里唯一的念头。
他转身就想往瀑布外冲去,可刚一动,那个哥哥模样的娃娃却忽然对他喊道:“没用的!你跑不掉的!你的心已经被它锁定了!”
“从你听到我们吵架,动了贪念的那一刻起,你就已经被它看见了!现在你的希望越强,它的力量就越大,你跑到天涯海角,它都能找到你!”
应丰年如坠冰窟。
他想起自己找到这里时,心中那股几乎要溢出来的狂喜。
那不是福缘的征兆,而是死亡的请柬!
他绝望地看着洞外,水幕之后的山林,此刻在他眼中,已然化作了一张吞噬生命的巨口。
他会像之前那些人一样,被吸干魂魄,成为这黑风岭深处又一具无名的枯骨。
而远在山下茅屋里的老母亲,将再也等不到她的儿子回去
想到母亲,一股巨大的悲愤和不甘,从应丰年心底涌起。
他不能死!
他死了,母亲怎么办?
他不甘心,自己的一片孝心,竟然成了引来恶鬼的烛火!
这股强烈的情绪,让他因恐惧而僵硬的身体,重新恢复了力量。他红着眼睛,转回头,死死地盯着那两个瑟瑟发抖的娃娃。
“一定有办法!一定有办法对付它!”他嘶吼道,与其说是询问,不如说是在给自己打气。
弟弟已经被吓得说不出话,只是一个劲儿地往哥哥身后缩。
哥哥的眼中也满是绝望,但看到应丰年那副不甘赴死的样子,他仿佛也看到了一丝微弱的生机。
“有有一个办法”他颤抖着说,“爷爷的爷爷那一辈,曾有一个道士路过这里,发现了山魈的秘密。他说,山魈之流,乃阴邪所聚,其命门,也必在至阴至秽之处。”
说着,他用尽全身力气,伸出小短手,指向了两人刚才合力推之不动的那块巨石。
“根床!它的命门就是养着我们的根床!那东西是它的力量之源,也是它最脆弱的地方!只要只要能毁了它,山魈就会元气大伤,我们或许都能活下去!”
应丰年的目光瞬间投向那块石头,眼中爆发出惊人的亮光。
求生的欲望,保护母亲的执念,以及对那山魈的滔天恨意,在这一刻尽数化作了他全部的勇气。
“轰隆”
一声沉闷如雷的巨响,从洞外传来,整个山洞都剧烈地摇晃了一下,碎石簌簌落下。
瀑布的水流,在某一瞬间,竟然变成了诡异的暗红色,仿佛被鲜血染过。
一股庞大而邪恶的意志,降临了。
“来不及了!它要进来了!”哥哥尖叫道。
应丰年不再有丝毫犹豫,他一个箭步冲到那块巨石前,捡起地上的柴刀,用刀柄作撬棍,死命地插进石缝之中。
“啊!”
他爆喝一声,双臂肌肉坟起,青筋暴突,将全身的力气都灌注了进去。
那两个娃娃也反应过来,冲上前,用它们小小的身体,抵住石头的另一侧,使出了吃奶的劲儿。
那柔和的黄光,因用力过度而明亮到了极点。
“嘎吱”
巨石,在一人两“娃”的合力之下,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缓缓地被撬动了。
也就在此时,一个巨大、扭曲的黑影,缓缓地笼罩了整个洞口。
那影子没有固定的形状,仿佛一团流动的浓墨,只是在那浓墨的深处,亮起了两点猩红的光,如同两盏幽幽的鬼火,充满了无尽的恶意与贪婪。
它没有发出声音,但应丰年却清楚地“听”到了它的笑声。
那是一种直接在脑海里响起的、充满嘲弄和戏谑的意念。
它在欣赏猎物临死前的挣扎。
巨石被推开了半尺的缝隙,一股比外面更加浓郁、更加腥臭的气味,从缝隙里喷涌而出。
应丰年咬紧牙关,脖子上的青筋一根根爆起,他将柴刀又往里深了寸许,用肩膀死死抵住刀背,猛地向外一掀!
“砰!”
巨石轰然倒向一旁。
石后的景象,让应丰年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那是一个不过三尺见方的土坑,坑里的泥土是黑色的,油腻腻的,仿佛浸透了尸油。
一截形如枯槁妇人的黑色根茎,盘踞在黑土中央。
那根茎上,布满了密密麻麻、如同核桃纹路般的褶皱,而在那些褶皱里,竟然嵌着一张张扭曲、痛苦的微缩人脸!
有的在无声尖叫,有的在流着血泪,密密麻麻,数不胜数。
这,就是所谓的“根床”!
山魈的命门!
它仿佛也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坑里的黑土剧烈地翻涌起来,那妇人状的根茎,发出了刺耳的、如同婴儿夜啼般的尖啸。
洞口的黑影猛然暴涨,化作一只巨大的利爪,朝着应丰年当头抓下!
06
生死一瞬,应丰年已经没有时间去恐惧。
他双目赤红,心中只剩下一个念头:毁了它!
他举起手中那把陪伴了他二十年、为他斩荆棘、剖野兽的柴刀,对着那发出凄厉尖啸的黑色根茎,用尽平生最大的力气,狠狠地劈了下去!
“噗嗤!”
柴刀入肉,却并非砍中木头的声音,倒像是砍在了一块坚韧的腐肉上。
黑色的汁液,如同毒蛇般溅射开来。
“呀!”
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叫,同时从根茎和洞口的黑影中发出。
那只抓向应丰年的巨大鬼爪,在半空中猛地一滞,剧烈地扭曲起来。
有用!
应丰年心中一喜,抽出柴刀,根本不去看刀刃上沾染的污秽,再次高高扬起,对着同一个位置,又是一刀!
第二刀!
第三刀!
他像一个疯魔的樵夫,机械地、疯狂地重复着劈砍的动作。
每一刀下去,那根茎的尖啸就凄厉一分,洞口黑影的挣扎就剧烈一分。
而那两个娃娃,它们身上的黄色光芒,不知何时已经褪去,转而散发出圣洁而纯粹的乳白色光晕。
它们不再是白胖的福娃模样,身形变得修长、透明,隐约可见是两个七八岁孩童的轮廓。
他们身上的红肚兜也消失了,取而代使的是一身素净的白衣。
他们脸上的恐惧和焦急已经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庄严的解脱。
他们没有逃,而是飞到了应丰年的左右,将自己身上散发出的白光,源源不断地渡向应丰年。
应丰年只觉得一股清凉之意涌入四肢百骸,原本因力竭而酸痛的肌肉,重新充满了力量。
他明白了,这是这两个被解救的灵魂,在用自己最后的力量帮助他。
“给我断!”
应丰年汇聚了全身的力量,以及那两股纯净的魂力,发出了惊天动地的一吼。
手中的柴刀,仿佛也感受到了主人的决心,刀锋上竟然亮起了一层淡淡的白芒。
“咔嚓!”
一声脆响!
那坚韧无比的黑色根茎,终于被应丰年拦腰斩断!
断口处,没有汁液流出,而是喷出了一股浓烈的黑烟。
那黑烟中,无数张痛苦的人脸一闪而逝,最终都化作了安详的表情,消散在空气里。
“不!”
洞口的黑影发出最后一声充满怨毒和不甘的咆哮,随后便如同被戳破的气球,迅速地干瘪、消散,最终化为一缕青烟,彻底无踪。
洞穴里,瞬间恢复了平静。
那股令人作呕的恶臭消失了,瀑布的水声重新变得清晰悦耳,阳光透过水幕,在洞壁上投下斑斓的光影。
一切仿佛都只是一场噩梦。
应丰年脱力地跪倒在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手中的柴刀,已经崩了好几个口子,彻底报废了。
他身边的两个光影孩童,身形变得更加透明。
他们对着应丰年,深深地鞠了一躬。
“多谢恩公,助我等解脱。”
他们的声音,不再是奶声奶气的童音,而是空灵、清澈的少年之声,带着一种历经苦难后的平静。
“你们”应丰年张了张嘴,却不知该说什么。
“恩公心有大孝,本为至善,却被妖物利用。我等受恩公再造之恩,无以为报”
其中一个光影说着,伸出透明的手指,指尖上凝结出一滴翠绿色的、如同晨露般的水珠。
另一光影也做了同样的动作。
两滴水珠,缓缓地飘飞到应丰年面前。
“此乃我等魂魄本源所化的还魂露,不成敬意,望恩公笑纳。”
说完,两个光影再次对着应丰年深深一拜,随后,他们的身体便化作了漫天飞舞的光点,穿过瀑布,消失在了山林之中。
应丰年怔怔地看着那两滴悬浮在空中、散发着勃勃生机的“还魂露”,久久无言。
他没有去接。
他缓缓站起身,对着光点消失的方向,郑重地抱拳,躬身一拜。
他走出了山洞,没有带走任何东西。
外面的世界,阳光普照,鸟语花香,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他握着那把报废的柴刀,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一步步走下了黑风岭。
这一次,他依旧是空手而归。
回到家时,已是黄昏。
应丰年怀着沉重的心情推开屋门,准备迎接最坏的结果。
然而,屋内的一幕却让他愣住了。
卧病多日、水米不进的老母亲,此刻竟靠在床头,精神矍铄地缝补着一件旧衣裳。
看到他回来,母亲抬起头,脸上带着慈祥的笑容:“丰年,你回来了。娘做了个梦,梦见两个穿红肚兜的娃儿,给娘喂了口甜水,醒来就觉得身上爽利多了。”
应丰年看着母亲红润的脸色,再看看自己空空如也的双手和那把断裂的柴刀,眼眶一热,泪水瞬间夺眶而出。
他什么都没说,只是跪在母亲床前,将头深深地埋进了母亲的膝上,像个孩子一样,无声地痛哭起来。
自那以后,应丰年再也没有踏足过黑风岭深处。他的打猎营生,说也奇怪,竟日渐好了起来,虽不富裕,却也衣食无忧,安安稳稳地为母亲养老送终。
镇上的人,依旧在传说着那吃了能长生不老的人参娃娃,却再也没人有缘得见。
只有应丰年自己知道,这世间真正的灵药,从来都不是什么深山里的奇珍,而是藏在人心深处,那一念之间的善。是福是祸,皆由心生,丝毫不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