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从未见过娃娃亲的对象，他扬言要退亲，后来却追着我学艺

我思前想后，感觉还是画画简便些。

我摊开画纸，研磨下笔，没花多少功夫，我便画好了。

李怀澈站在我的身旁，我瞧着他的脸色，从困惑转为释怀。

又换上些许赞赏的神色，对我夸奖道：

「江小姐画的小猪，甚是可爱！」

我抿嘴沉思后，认真说道：「我画的是小狗。」

李怀澈轻咳一声，正色道：「小狗和小猪本就长得相像，是我看错了。」

李怀澈拿起我的笔，轻声道：「仔细些看。」

寥寥数笔，便勾勒出一只生动活泼的小狗。

「你按着我刚才怎么画的，再试试？」

我一边提起笔，一边喃喃自语：「就这样，那样啊，然后又这样啊⋯⋯」

没想到，按着李怀澈的步骤来，我画的小狗真像一只小狗了。

我拿着我的画，左瞧右瞧，非常满意。

「江小姐在画画上还是很有天赋的。」李怀澈又开口夸我。

不得不说，现在看他，顺眼多了。

李怀澈问我还想画什么。

我说了几样。

他都慢慢地教我画了出来。

神奇的是，按着他教的来，我真的能画。

虽然比起他画的还差很远，但是却也是有模有样的。

李怀澈笑意盈盈：「江小姐，我明日还会来，你今日再想想，明日想学些什么？」

我觉得，李怀澈脾气很好，画画也的确厉害，然后教的也好，那就再学几日？

我点头答应了。

6

学了一段时间的画后，有一日，我对自己的一幅画特别满意。

想起爹爹说的书香阁，便把画拿了过去。

除了名家的画，其它画作都是寄放在此处售卖。

没过多久，店里的伙计竟来告诉我，我的画有人买走了。

还出价整整一百两。

为此，我高兴了好几日。

愈发看李怀澈顺眼了。

经过一段时间的相处，我发觉李怀澈这人还挺不错。

不仅有学识，教授书画的业务能力也很强，还特别有耐心。

无论是我的画画，还是琴艺，都有大幅度提升。

所以当大公主邀各家官小姐赏秋作画的时候，我欣欣然前往。

我现在对自己的画作全是自信。

在皇宫的花园里，各位小姐便开始选景作画。

花园的亭子里，还摆满了各式各样好吃的茶点。

我拿了好些精致美味的点心，一边吃，一边洋洋洒洒开始作画。

我以为我画得惊为天人，却不知各家小姐从小就被培养得琴棋书画样样精通。

我以为我天赋异禀，却没有想到她们曾日复一日地苦练。

当我转过头去，看我身边那位礼部尚书家小姐的画作，我惊呆了。

我的画不及她的一分。

虽然我自信，但我还是看得出好赖。

在我愣神的时候，另一旁有位小姐来到了我的身旁，捂着嘴嗤笑：「江小姐，你画的是什么呀？」

她这一句话，引得好几位小姐围拢过来，来看我的画。

我不就画了几株花，旁边还有一只扑蝴蝶的小狗。

毕竟画小狗我最是擅长。

我望了望其他人的画作，笔法娴熟又有意境，和她们相比，我的画显得有些幼稚了。

我脸颊泛红，懊恼自己太过于自信。

我有些窘迫。

我踌躇着不知该如何答话，一旁却开始喧哗了起来。

我抬头，一眼便望见了李怀澈。

当然，并不是只有他。

前面的女子纷纷行礼，连大公主也起了身。

原来是太子来了，而李怀澈等人都是太子伴读，听说这边有各家小姐在作画，他们便一起过来看看。

此时，好些女子都拿着自己的画给太子看，另外一半就都围在了李怀澈身边。

李怀澈站在那里，长身鹤立，清俊出尘。

他突然抬起头，望向我这边，温声道：

「江宁安，你画了什么？」

我本来打算当做不认识他，没想到他还直接喊了我的名字。

我只好拿起画，磨磨蹭蹭走到他跟前。

大家纷纷侧目，来看我的画。

一位位毕竟都是大家闺秀，我能感受到有一些人微微蹙眉，但是都没在明面上嘲笑我。

李怀澈双手接过我的画，脸含笑意：「江宁安，你的画技又长进了！」

太子闻声，侧过头问李怀澈：「李怀澈，你此话何意？」

李怀澈坦然说道：「因为江小姐的画，是我教的！不过江小姐学画的时间还短，能画成这样已经很厉害了！」

我感觉他又在捧杀我，之前就是他老夸我，以至于我对自己的画过于自信。

当然，太子就好奇了，问他为什么会来教我画画？

李怀澈便把那天，我是如何救的他讲述了一遍。

讲就讲吧，他还添油加醋把我描绘的特别英勇，我感觉周遭都是灼灼的目光。

之后，其他小姐都待我特别亲近，还把很多好吃的都拿来给我。

还说以后出去游玩都要带着我，特别有安全感。

⋯⋯

在我回家的路上，很巧的，又遇到了李怀澈的马车。

他从马车上下来，跟我打招呼。

我的心情还是有点低落，喃喃向他嘀咕：

「其实我的画，画得一点也不好，对不对？」

李怀澈神色凝肃地告诉我：「江宁安，你不要妄自菲薄，你只是起步晚，你若也像别人学个三年五载，当然也会画得很好！」

「就像你善骑射，那也是因为你从小训练的成果，不是吗？」

虽然但是，我感觉他又安慰到我了。

我想，我一定要好好练习，过个三年五载，我也会画出那样好看的画。

7

总觉得这样和爹爹娘亲开开心心的

日子会一直持续下去，可是西北外敌频繁侵扰，爹爹和娘亲奉旨前往西北支援。

没想到我回来了，爹爹和娘亲又去了西北。

不过，在京城，时不时会有各家小姐來邀我一同出去游玩，我和好几位关系都处得不错。

除此之外，李怀澈也依旧隔三差五过来教我画画和练琴。

日子倒是过得也忙忙碌碌。

只是每次夜深了，我总是会担心爹爹和娘亲的在那边的情况。

爹爹和娘亲时不时会差人传来消息，叫我安心待在家里。

可是，最近，似乎有段时间没有消息了。

⋯⋯

一日清晨，我刚起，门房便传进来消息，说是爹爹在一次与敌军的交

战中，失去了联系，找不到人。那一次交战，我军失守，连连退败⋯⋯

握在我手里的玉簪瞬时掉落在地，跌成两段。

我胡乱收拾了一些衣物，牵出马，想去找我的娘亲，心急如焚。

一出门，便看到了急急赶来的李怀澈。

李怀澈拦住了我，我焦急万分，告诉他我必须马上去找我的娘亲。

李怀澈一把拽住我，我惊讶他竟有这么大的力气，我一时间挣脱不得。

李怀澈嗔怒道：「江宁安，你现在去不是捣乱吗？你娘亲和那边的将士一定会想方设法去找你爹爹。现在西北一片狼藉，你孤身一人前去，若陷入危险，你娘亲还得分出精力去救你。」

「你爹爹和娘亲出发前曾找过我，叫我一定看好你，他们最在意的是你的安全啊！」

我骤然眼眶发红，紧紧攥着拳头：「我知道，可是叫我就这么在家中坐着，我太难受了⋯⋯」

李怀澈牵过我的马，一边把我往家里拽。

他义正言辞地告诉我，现在消息还不确切，若真有什么事，他陪我一同去西北。

我愣怔地望着他，点了点头。

李怀澈怕我忍不住偷偷去找爹爹娘亲，还安排了自己府里的侍卫守在我家门口。

8

我在家中焦急地等待消息，可是听到的却是城池接二连三失守，爹爹却迟迟没有被找到。

对我来说，或许没找到才是好消息。

可是，随着时局动荡，人心不稳，城里城外人心惶惶。

渐渐地，谣言四起。

城里有人传言，说是爹爹贪生怕死，早已弃甲曳兵而逃。

也有人说是爹爹卖国求荣，投靠了敌军，做了叛徒，敌人才连连取得战役的胜利。

一时间，总有民众往我家大门口扔菜叶子和各种秽物。

之前还会来家里安慰我的那些朋友，一个个也避之不及。

我索性关上大门，日日在家中习武练箭。

只有李怀澈，雷打不动，日日来看我。

我想，他应该是遵守对爹爹和娘亲的承诺，看住我。

我有时不想讲话，一个劲地练箭耍枪，他也只是坐在一旁，翻着书，安安静静陪我。

我心中烦闷，冷眼看向他：「李怀澈，你要看书，在自己家中看便好，不用专门来这里看，我会听爹爹娘亲的话，不会冲动乱跑，你不用专门来看着我。」

我语气不善，还带着怒气。

我知道我不应该对他发火，他并没有做错什么，可是我忍不住，说完自己便更焦躁了。

李怀澈合上书，与我四目相对，神色认真：「江宁安，当初我受伤的时候，你对我施之援手，现在，你难受的时候，我也想陪着你⋯⋯」

明明是真正的朋友，明明是现在身边剩下的最亲近的人，我却恶语相向。

我红了眼眶，之后便任由他每日来坐着。

仔细想来，他若不来，我心里只会更加慌张。

有一日，我依旧在练武，李怀澈也依旧在看书。

有一侍卫跌跌撞撞冲了进来，是爹爹军中的人！

霎时，我紧张地浑身僵硬，李怀澈也倏地站起了身。

侍卫终于带来了好消息。

爹爹回来了。

原来爹爹在那次战役中，受伤跌落了山崖，索幸，被路过的樵翁救了性命。

之后便在樵翁家中养伤，伤势终有好转，便马上回到了军中。

现在军中士气大涨，可是因之前接连溃败，伤亡众多，再次需要朝廷派军支援。

我听了侍卫的话，激动地无法言语。

只有眼泪簌簌地掉。

我转向李怀澈，他似乎早已了解了我的心意。

他握住了我的手，嗓音清朗：「去吧！我这次不拦你！」

9

第二日，朝阳初升，我便随着其他将士站在城门前，整装待发。

许多老百姓都也早早等候在城门口，他们各自叮嘱自家孩儿，既要保卫家园，也要安全回家。

大家红着眼，却相互安慰打气。

我忍不住一次次回头，无比希望李怀澈也能来送我。

目光所及，有一人骑着马飞奔而来。

我忍不住笑了，是李怀澈。

李怀澈站定在我面前，气喘吁吁：「还好赶上了，江宁安，我要同你一起去西北。」

我愣了一下，随即严肃道：「李怀澈，你去西北做什么？我们是去打仗，很危险的！」

李怀澈目光锐利，又言之凿凿：「江宁安，虽然别人都说我会读书，但是我从小，父母也是一直找师父教我骑射，虽不及你这般厉害，但也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人。我同你一样，可以保家卫国！」

我望着他，晨曦在他身后，他似站在一片光晕之中，气宇轩昂。

在行军路上，李怀澈忍不住委屈道：「江宁安，你忘了吗？我不是说过，会同你一起去西北，找你的爹爹和娘亲……我可是好不容易才溜出来的。」

10

很快，我们便见到了我的爹爹和娘亲。

爹爹和娘亲见到我们，也万分激动。

现在爹爹回来了，虽然依旧有伤在身，但军中有了主心骨，士气大涨。

我们刚来的第一战，便打了个胜仗。

我本以为李怀澈只是说说，他却一定要上战场，我便只好让他跟在我的身后。

一仗下来，我对他刮目相看，虽然他胳膊、腿脚都受了伤，但是他在战场上，一点也不怂。

晚上，他缠着裹伤布，怅然若失对我道：

「宁安，我是不是很弱，你一点事也没有，我却浑身是伤。期间，还是你帮我挡了那一刀……」

我告诉他：「李怀澈，就像你说的，什么事都是通过不断练习才能做得更好。你从小更擅长读书，但是第一次上战场，就毫不畏惧，已经很厉害了。」

就像他之前对我那样，我也一个劲对着他夸夸。

李怀澈摸了摸鼻尖，微红着脸道：「对，我也觉得我今天挺英勇的⋯⋯」

久违的胜利，军中的将士们都高兴极了。

大家都想趁着这股士气，把失去城池夺回来。

可是，当李怀澈听我说，因为他受伤，接下来他不能上战场的时候，变得抑郁寡欢起来。

我便叫他来我和爹爹的营帐中，帮我们记录一下分兵文书什么的，叫他做点事情，好分散下他的注意力。

有一日，我们正在讨论下一次的进攻之策，可我们迟迟想不出好的办法。

李怀澈沉默许久，倏地，用拐杖支撑起了身体，向爹爹拱手道：「江将军，属下有一计⋯⋯」

11

会读书的人的脑子果然好用，依着李怀澈提出的方法，我们一鼓作气，顺利地拿下了接连两座城池。

胜利的那晚，我与他坐在一个土坡上，头顶上是一大片灿烂的星河。

我问他，你是怎么想到这些好办法的。

他告诉我，那时候陪着我的时候，我在习武练箭，他那时都在看兵书。

我问他怎么想到看兵书？

他说他那时候就在想，到时陪我去西北的时候，希望多少能帮上我一点忙。

他说他原本还怕自己只是纸上谈兵，没想到当真打赢了，他第一次觉得，自己读的书是那么有用。

他说，原来为国而战是如此让人感到骄傲。

我看着他愈发俊朗锐利的五官，想着娘亲曾说过的话，的确怪好看的。

⋯⋯

一旦起了势，我们的军队势如破竹。

敌军节节败退，被赶出了我国的领土。

最终，敌军遣来使者，递上了投降书。

我们终于可以回家了。

回到了京城，城里的老百姓夹道庆祝我们的凯旋。

整个京城锣鼓喧天，喜气洋洋。

我看着身边的人，骑着马，意气风发，而他，也正望向我。

12

回家没多久，一日，爹爹下朝归来，喊我过去。

爹爹言笑晏晏道：「我的宝贝女儿，你现在觉得李怀澈这小子怎么样啊？」

我大概知晓爹爹要说什么，面红耳赤起来，脸上却假装不在意道：「李怀澈脑子是极好的，就是身子骨弱，爹爹你看他上了战场，浑身都是伤。」

爹爹别有深意地酸了我一句：「我怎么听说他还为你挡刀了？」

其实，虽然那日我用长枪替他挡去了那一刀，可是后来，他也为我挡了一刀，用的是他的胳膊。

他的胳膊就是这么受的伤。

爹爹见我不吱声，便又说道：「今日丞相见了我，说是他家那小子叫他早点来向我家提亲，既然你不喜人家，那我回绝便是。」

我涨红了脸，急急忙忙解释：「我也没说我不愿意啊⋯⋯」

之后，李家便来向我家提了亲。

又没多久，我俩就成了亲。

13

成亲后，我还是会让他在书房里教我画画。

经过不断地练习，我画画的技艺愈发精湛。

有一天，他陪我画到一半，有事出去一趟，我便待在书房里等他。

忽地瞥见书架的最上方，放置着一个朱红色漂亮的木盒子。

我好奇地将它拿下来，并没有锁，我便打开了。

里面是我那时年少无知，放在书香阁售卖的那幅画。

我扶额，竟是他买了去。

过了一会，李怀澈回来了，我便拿着画质问他：「说说，这画为什么在这里？」

李怀澈轻笑着揽我入怀：「那时你学画不久，需要提高你对于画画的信心，这样你才能学的长久。」

我气鼓鼓道：「我那时还以为，自己是天赋异禀，白白得意好久。」

李怀澈看着我，认真地说：「可是，我是真的很喜欢你的画！」

哎，读书人，哄起人来一套一套的。

我冷哼了一声，决定继续跟他翻旧账：

「李怀澈，你可知我曾在酒楼雅间，听到你说要向我退亲！

李怀澈大吃一惊，连连讨饶：「夫人啊，冤枉，我那是年少无知，你就当是我脑袋被门夹了吧！我那时只是想要选择自己喜欢的人，不想自己的婚姻大事被长辈安排而已。」

我笑了，又问他：「那你说说，你是何时喜欢上我的呢？」

李怀澈在我脸上吧唧亲了一口，哈哈大笑：「就在你救我那日，你载着受伤又狼狈的我，还专挑大路走。一路上，路人纷纷侧目，我羞愧难当，我想我以后可得要你负责了⋯⋯」

……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