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焕先徐海东率娃娃军远征，出发两千九百人，到陕北反增四百多人

1935年9月15日，在陕北永坪镇，老百姓们站在窑洞前，看着一支部队从沟里走出来。这些人衣裳破烂，草鞋磨得只剩半截，可腰杆挺得笔直。这支队伍是红25军。

红25军2980人从河南出发，十个月后走到陕北后，一清点人数，有3400多。长征路上越走人越多，这种事在红军各部队里找不出第二支。十个月里他们转战湖北、河南、陕西、甘肃、宁夏五个省，进行了五百多次战斗。主席后来评价说，红25军为中国革命立了大功。

在中央红军到陕北之前，红25军先到一步。他们在陕北站住了脚，还把东北军几个师打垮了，给中央腾出了落脚的地方。

红25军不属于既不属于红一方面军，也不隶属红二、四方面军。它在三大主力之外，硬是打出了一个“独立山头”。军长只有三十出头，下面的战士多数不满十八岁。这样一群“红小鬼”，凭什么能走到这一步？

要说红25军的故事，得从1932年秋天讲起。那年10月，红四方面军主力从鄂豫皖向西转移。大部队走了，留下的根据地周围，国民党军摆了三十多个团。

村子被烧了，百姓跑光了。红军伤员藏在山洞里，活着的战士找不到队伍。红25军的番号虽然还在，可部队已经打散了。

同年11月30日，黄安檀树岗一间破瓦房。吴焕先、徐海东几个人围着一张破桌前开会。外面下着雨，屋里漏着水。后来大家管这次会叫“破屋会议”。

吴焕先，1907年生于湖北黄安。1925年入党，第二年烧了自家田契，把地分给佃户。在鄂豫皖，他的名字就是一面旗。

会上决定重建红25军。兵员从哪来？烈士遗孤、根据地留下的伤员，还有十三四岁的“红小鬼”。算来算去不到两千人。

重建的红25军由吴焕先担任军长，王平章为政委。下辖两个师：副军长徐海东兼任74师师长，75师师长姚家芳。

会后吴焕先带着人进山，一个一个把失散的战士们找回来。有人问他，人这么少怎么打仗，他说，火种不灭，终要燎原。

红25军重建后，吴焕先带着部队在根据地边打边整编。战士们虽然年纪小，但都是本地人，熟悉每一条山沟。靠着这个有利条件，他们慢慢稳住了阵脚。

1933年3月4日，在河南光山县郭家河，红25军打了一场漂亮仗。对手是国民党军第35师103旅的两个团。敌军装备好，弹药足。吴焕先带着队伍利用地形设伏，正面阻击加两翼包抄。

战斗打了半天。全歼敌军两个团，俘虏两千多人，缴获机枪二十多挺、迫击炮四门。弹药堆了半个院子。

这一仗打完，红25军的名气传出去了。老百姓说，这支娃娃兵能打仗。此后不断有年轻人加入，到1934年春，部队发展到一万余人。

1933年10月，因为形势变化，皖西北道委决定把留在皖西北的部队重建为红28军，徐海东被任命为军长。

1934年4月16日，在河南商城县的豹子岩，红25军和红28军会师。红28军军长徐海东，1900年生于湖北黄陂，窑工出身。1925年入党，身上有十七处枪伤。战士们叫他“徐老虎”，说他打仗像老虎下山。

随后两军合编，仍称红25军。徐海东任军长，吴焕先任政委。

1934年11月11日，在河南光山县花山寨，鄂豫皖省委开会传达中央指示：红25军立即转移，去创建新的根据地。任务只有一个，向西走，策应中央红军。

会上还来了一位重要人物，中央派来的程子华。会后省委决定，由程子华接替徐海东担任军长，徐海东改任副军长。徐海东没二话，只说了一句，谁当军长都一样。

1934年11月16日这天清晨，红25军2980多人在河南罗山县何家冲的一颗百年银杏树下集结，每人发三天干粮，两双草鞋。

此时部队里有一群人格外引人注意，这是七位女护士。最大的二十出头，最小的十五六岁。战士们管她们叫“七仙女”。

七人中带队的叫周东屏，1917年生于安徽六安。有人劝她留下，说长征不是女人走的路。她说，红军走到哪，我们就跟到哪。

部队随后举着“中国工农红军北上抗日第二先遣队”的旗帜，离开鄂豫皖。回头望去，老银杏树在晨雾里渐渐模糊。很多年后活着回来的人说，那一刻谁都没说话，都知道这一走，可能再也回不来了。

部队出发后向西北方向急行军，打算越过平汉铁路进入桐柏山区。可走了十来天，前头就遇上了硬仗。

1934年11月26日这天大雪纷飞，气温降到零下十几度。战士们穿着单衣，冻得浑身发抖。更要命的是枪栓被冻住了，拉不开。

部队行军到独树镇七里岗，前方突然枪声大作。国民党军第40军115旅和骑兵团已经埋伏在公路两侧。红25军前卫部队被打散，后续部队挤在公路上，出现混乱的局面。

吴焕先冲到最前面，从通信员身上抽出一把大刀，吼了一声，共产党员跟我来。他第一个冲进敌阵。大刀在雪地里闪着寒光。敌人没想到红军会这样拼命，阵脚开始松动。

徐海东带后续部队赶到，他们端起刺刀就冲了上去。两军搅在一起打了四个小时，硬是用白刃战撕开一条口子。

独树镇这一仗，红25军伤亡三百多人。吴焕先的衣服被子弹穿了几个洞，幸好人没事。徐海东的军帽被打飞，头皮被擦出一道血槽。部队趁着夜色绕道突围，继续向西挺进。

从独树镇突围后，红25军进入陕西南部。他们在鄂豫陕边打了几仗，站稳了脚跟，建立了根据地。

1935年7月，部队得到消息，中央红军正往北走。红25军决定西进甘肃，去策应主力。

1935年8月21日，红25军离陕北只有几百里。这天部队南渡汭河，后卫团刚到河边，国民党军第35师104旅208团从后面追上来。

吴焕先又冲到了最前面。他带着一个连堵住敌人，指挥部队抢占制高点。一颗子弹击中了他的胸口。吴焕先随即倒下，那一年他28岁。

等徐海东赶过来时，吴焕先已经牺牲。他蹲在地上，亲手给吴焕先擦洗身体。他们找不着棺材，就用老乡家的旧木柜拼了一个，把吴焕先葬在四坡村东面的山坡上。

红25军的战士们跪在地上哭成一片。徐海东硬忍住悲痛一滴眼泪没掉，一句话也没说。

安葬完吴焕先后，徐海东一个人坐在山坡上，从下午坐到天黑。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后来身边人回忆，他一直在回想跟吴焕先搭档的日子，从鄂豫皖打到陕南，从陕南打到陇东，三年时间，两个人没红过一次脸。

吴焕先牺牲后，红25军没有政委，徐海东带着队伍继续北上，担子全压在徐海东一个人肩上。

1935年9月7日，红25军来到陕西保安县豹子川。他们在这里短暂休整了几天，给战士们补充了些粮食，接着往东走。

9月15日，队伍来到陕北延川县永坪镇。红25军出发时2980人，十个月后，人数增加到3400多人。沿途穿过五个省，共进行了五百多次战斗。

红25军为什么能在长征途中人数不减反增？原因是他们在鄂豫陕边建立了根据地，有了立足点就能补充兵员。政委吴焕先做群众工作有一套，沿途吸收了不少贫苦农民参军。而军长徐海东不硬拼，专打有把握的仗，使得部队伤亡小。

9月16日刘志丹带着陕北红军赶来永坪镇会合。两支部队在镇子中央会师，老百姓们敲锣打鼓。随后徐海东见到了习仲勋、刘志丹，几个人握了手。

9月18日，红25军、红26军、红27军在永坪镇合编为红15军团。徐海东担任军团长，程子华任政委，刘志丹任副军团长兼参谋长。

红25军是从红四方面军出来的。1932年红四方面军主力西征时，留下了73师的一部分，这就是红25军的底子。可重建之后，它直接归中央指挥，长征时单独行动，跟四方面军总部断了联系。

从这支部队里，走出了97位开国将军。徐海东授大将军衔，刘震、韩先楚授上将军衔。

徐海东晚年说过一句话，我们欠老百姓的，这辈子还不完。红25军在长征路上，每到一个地方，第一件事不是打仗，是帮老百姓挑水、劈柴、扫院子。吴焕先在的时候定了条规矩：借东西要还，损坏要赔，说话要和气。

老百姓为什么帮红军？不是因为口号响，是因为这些细节。红25军不属于哪一方面军。它属于中国革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