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 沈家小姐自戕了,她的丫鬟跪了一地, 害怕得直哆嗦
发布时间:2026-01-07 09:00 浏览量:4
她昨日拿来的那套中衣是按女儿家的尺寸做的,给他穿许是小了些,而且他身上的伤太多,也不方便穿衣服。随后她又想起什么,蹑手蹑脚过去,看他没察觉,稍放下心,悄悄伸手去探他身下。
昨日给他垫的尿布脏了,阿姒小心翼翼的帮他取下,又垫了干净的进去。弄好后,她把脏尿布拿出去浸在水里,洗了手后又回去。
萧祈还没醒。
阿姒坐在他床沿,良久,她轻轻叹息一声,背对着他,似是在喃喃自语,“我给你上药,好不好?”
她也没奢望他回应,又继续道:“入秋了,山上的景挺美的,...
到这里就顿住了,半晌不见了身后那人的细语,他把眼睛掀开一条缝。
“萧祈,粥凉了。”
他有些惊愣愣的,缓缓回过头去,床沿坐着一个姑娘,背对着他,她穿着寻常粗布衣,束着腰身,头发全绾在脑后,有些松散垂下几缕,显得背影几分落寞。
“你醒了么?”
又是这道轻浅的声音,她依然是背对着他的,语调未变,却好像是有了什么寄托。
终是,他轻轻“嗯”了一声,又马上别过头去。
身后的人儿得回应似是很欣喜,他觉得她起身的动作很轻快,然后默了片刻,许是转过身立在床边看他,想着,他心里有些发紧,下意识想把自己藏起来。
没等他这么做,身后的人儿便移开了视线,脚步声离开了又回来。
“你能坐起来么?”
他不答。
阿姒也没再纠结,把手里的粥喂给他。
他吃得有些急,阿姒看着鼻头发酸。
......
三
阿姒收拾了厨房,便烧了热水。
她昨日说,要给萧祈洗头的。
阿姒回自己屋里,翻出了一块胰子并篦子,又用布做了个简易的小引枕,然后端了热水去正房。
她放下东西,蹲在床前,笑着道:“萧祈,我给你洗头,好不好?”
萧祈当然没搭理她,只是她伸手去将他挪到床沿的时候,难得顺从。
她轻轻揉着他的头皮,用香胰子为他洗发,换了两次水,最后又用篦子细细梳理一遍,才算大功告成。
她把水倒了,回来用帕子帮他把头发绞干。他自始至终像个乖娃娃,安安静静的任由着她摆弄。
阿姒把窗子打开通风,然后去厨房把昨日买的猪骨用小火熬上,这才又拿了伤药去正房。
她说:“我给你上药,好不好?”
她的声音总是这样温柔轻浅。
阿姒知道他不会应,径自过去把他扶起来。她跪在他身后给他支撑,然后拿出药来给他后背的褥疮抹上。看着那些疮,她又要掉眼泪了,只是她不敢,拼了命忍着。
擦完了后背,便放他下去侧躺着。转而掀开他腿上的被子,那些伤到现在仿佛还是血淋淋的,阿姒终于还是没忍住,却低着头不让他看见。
白皙的手中蘸着药膏在他身上抹着,冰冰凉凉的,中和了伤口处火辣的刺痛,他似乎能感受到那双手有多柔软,疼痛之余又觉得舒服,莫名的,他心底淌过一丝柔软。
好不容易都擦完了。
她把眼泪抹掉,才说:“我去给你请个大夫。”
边说边就要往外走,她是真的害怕,他的伤实在触目惊心。,
忽然,腕子被人捉住。
那力道很轻,只要她稍一动,他就要拉不住了。
阿姒回头看他。
“别…..”他声音终于不是那么嘶哑,却还是低低的没什么气力。
“你会好得快些。”阿姒轻轻劝道,像是在哄个三岁幼童。
“不要。”萧祈摇摇头。
阿姒到底没再坚持。
本想去厨房给他煎药,这才发现家里没有药罐子。
还得再下趟山。
这一次有了经验,也能寻着好走些的路,速度也快起来。
到城里买了药罐子,想了想又买了几块白糖,并一些菜籽,记着上次的事,阿姒想着不能离开他太久,自己种些菜,也免了经常下山。
一想到萧祈,她脚下的步子不免加快了些,摸索着较近的路走。沿路发现一条小溪,她估摸着方向没错,便顺着小溪走,回到家发现这条小溪竟是从他们院子后蜿蜒上去的。
阿姒很高兴,她今日提早了许久到家。
看着小溪里的水实在清澈,她到水边洗了把脸,水中倒映着她的样子,她对那个倒影笑了笑,她笑起来眉眼总是弯弯的。
......
她不在的时候,整个院子静得让人害怕。
萧祈躺在床上,把被子往上拉,房间里只留着一扇窗户通气,在黑暗里,他又把自己拼命藏起来。
只是这一次无边的黑暗中少了一些恐惧,多了分期待。
他想,是这样耻辱的日子太过乏闷,才让那个女人的影子在他脑海中挥散不去。
门外脚步声由远及近,他昏沉的意识几乎立刻恢复了清明。
开锁,柴门开合,脚步声更清晰了。
他好似又感受到自己久违的心跳。
脚步声停,片刻安静后正门被人打开,屋子里霎时光明。
“萧祈。”
是她。
他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听到声音的那一刻眼眶忽然有些酸。又往上提了提被子。
阿姒走到床边,见萧祈捂着被子没动静,以为他睡着了,便又悄悄退出去,掩上门。
“阿... .”
听见声音,阿姒止住了关门的动作。“你是.... .阿姒,对么?”
“嗯。”
她的名字从他口中念出来,让她有了一瞬心动。
里面的人又没了动静。
阿姒道:“我与你煎药去。”
萧祈没再说话。
阿姒洗了药罐子,坐在门口煎药,药香弥漫整个院落。
“啊!”她取药罐时不慎被蒸汽灼了手,没忍住轻呼了一声。不过她也没在意,在衣摆上蹭了两下就端着药进去了。
“喝药吧。”
萧祈偏头看她片刻,忽从被里伸出手来。
阿姒有些不明所以。
“手。”他声音依然虚弱。
阿姒心跳得厉害,把手轻轻放在他掌心。
他的手掌宽大,掌心有一层薄茧,许是刚从被子里伸出来,带着丝丝暖意。抓住她的力道很小,握着阿姒的手指摩挲了片刻,便又收回去了。
阿姒依然愣怔着。萧祈,这便是....接受了她么?
“你扶我起来。
阿姒回过神,小心扶他坐起来,只是他依然坐不住,一时也没个垫背的,她便坐在了床沿,让他靠在自己身上。
他把药接过去大口灌下去,苦得皱了皱眉头。把碗递给她,想了想,还是问道:“你为何会到这里来?”
阿姒垂眸看着手里的碗,道:“我披嫁衣来的。”
萧祈闻言一怔,“沈家的姑娘?”他知道自己与沈家有亲,算算日子,婚期似也到了。
不等阿姒说话,他又摇了摇头,“不,沈家姑娘我见过的,而且,”他偏头看她,“我记得沈小姐并无'阿姒’这样的闺名。”
阿姒自知瞒不过他,正想着要怎样同他说这事。
“呵,”他轻笑一声,“罢了,我也知是为何,左右不过是不想陪个瘸子吃了苦。
“会好的。”阿姒听不得他这样自弃的话。
“什么?”
阿姒望着他,笃定道:“你一定会好起来的。”
萧祈自嘲一笑,显然是不信的。他这副样子,比死还不如,又能指望什么呢?
良久,阿姒听见他低沉的声音,“你走罢。..你既是入了我的门,我会给你和离书,往后....”
“我不走。”阿姒打断他,又重复了一遍,“我不会走的。”
萧祈一时没反应过来,他张了张嘴,那句“为什么”终究还是没有问出口。
“你年岁尚小,不该受此拖累。如今,这六皇子的身份不过是个虚壳,什么也给不了你,你又何苦如此?”
阿姒垂眸,道:‘萧祈,我什么都不要,便只盼你一生喜乐。”
四
秋深了。
萧祈腿上的伤好了大半,能坐起来,却依然没有知觉。
当然,阿姒一直陪在他身边。他身子总也不见大好,阿姒便急了,说什么都要给他请大夫。
萧祈自是拗不过她,虽是,他对这副身子本也没了期望,但为了让她安心,也为了自个儿清净,倒也配合大夫诊脉。
就这样,大夫看了一茬又一茬,无论老的少的,有名的乡野的,诊了脉看了伤,皆是摆摆手说药石无医。
阿姒在一旁急得团团转,萧祈却一脸无所谓。起初听说自己确实不行了,他还会垂垂头撇撇嘴以示悲伤,后来次数多了,就干脆连样子都懒得做了,自顾自在一旁喝着茶,听胡子花白的老大夫摇着头,万分惋惜无奈的说他这辈子就这样了。
阿姒的殷殷期待再一次落空, 低着头送大夫出去。
萧祈手里的茶杯空了,见她回来,懒懒把杯子递过去,努努嘴示意,上茶。
阿姒没好气的接过杯子,纠结了片刻,还是道:“萧祈,你自个儿的身子,就不能珍重些,难不成你真想一辈子这样了?”
话一出口,她又觉得自己有些过分了,毕竟对萧祈来说,心态好也不是件坏....虽然,可能有些好过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