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捡到齐国太子为他以身试毒却听到他和下属:顶多赐她一个妾位
发布时间:2026-04-15 17:48 浏览量:4
我意外捡到身负重伤、奄奄一息的齐国太子,
为了他,我不顾自身安危以身试毒,不顾艰难险阻攀岩采药,尽心尽力悉心照料。
然而,某一日,我却无意间听到他对属臣如此贬低我:
“那不过是个乡野孤女罢了,孤顶多赏赐她一个妾位。”
后来,他成功登基,有一回上山,竟瞧见我正为卫国太子悉心换药。
他瞬间如同一头发疯的恶犬,情绪崩溃了。
真是莫名其妙,
有没有可能,
我本就是一名悬壶济世的大夫,对待每一位病人都一视同仁,尽心尽力。
1
“殿下不日便要举行大婚之礼,不知那语芙姑娘该如何妥善安置?”
“不过是个乡野孤女罢了。赏赐她一个妾位,已然算是对她的怜悯与恩赐。”
这便是齐星渊那满是不屑的语调。
听闻此言,有人如释重负般松了口气。
“臣着实以为殿下要让她成为太子妃呢。”
“她为了孤连性命都可以不顾,区区名分又算得了什么?”
我顿时愣住,呆立片刻后,毅然推门而入。
里间的人皆是一惊。
“怎么连通报一声都没有?”
齐星渊着实被吓了一跳,满脸都是不满之色。
“你糊涂了吗?”
我歪着头,目光直直地看向他,
“你曾说过,我来为你换药无需通报的呀。”
旁边的臣子见状,满脸尴尬,赶忙告退离去。
屋内,便只剩下我与齐星渊二人。
我抱着药罐,缓缓走上前去,轻轻掀开他的袖子,问道:
“你要成婚了?”
齐星渊的动作微微一顿:“原来你都听见了。”
“可是之前,你明明信誓旦旦说要娶我的。”我紧紧凝视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
“我身为太子,”
齐星渊再次露出那种“你根本不懂”的神色,轻轻摇了摇头,
“我知晓你在乡间长大,对朝堂之上的利益纠葛并不清楚。
“身为太子,又怎会迎娶一个无父无母、毫无势力可言的孤女呢。”
2
我心中暗自思忖,难道不是你自己毫无缘由地说要娶我?
不过这位病人向来行事古怪、性情乖张,为了防止生出更多事端,我赶忙将话题转回正轨。
“我听到你要与他人成婚了。”
手指微微动了动,我仔细计算了一下时日。
“你的毒也差不多快要痊愈了。既然你即将拥有妻子,她想必会更好地照顾你。药方我会详细写下来,你们只需按照方子抓药即可。只是有一点必须要牢牢记住,千万不可食用螃蟹。”
“这是何意?”
“意思就是你快要康复了呀。”
“你要离开?向语芙!为何非要与我闹别扭呢?我只是不可能娶你,除了太子妃这个名头,什么我都可以给你!我已经说得如此明白,你居然拿离开来威胁我?”
他满脸的不可置信。
我同样也是满脸的不可置信。
医闹居然还有这种闹法?病好了还不让大夫离开。
“我也说得足够明白了,你的毒即将治愈。哪有病人不希望自己痊愈的呢?”
而且这个病人着实耽误了我太多宝贵的时间。
“记得付诊金哦。”
“别以为用离家出走这种方式就能威胁到我!”
3
什么离家出走?
我这分明是回家。
我的家,就在那宁静的山间。
回家途中,路过一片茂密的丛林。
只见一个男人浑身是血地躺在地上,模样宛如一个巨大的破布娃娃。
危险!
瞧他身上所穿的衣服,质地看起来极为昂贵。
危险程度瞬间又增添了几分!
再看他身上的伤口,深可见骨,伤势极为严重。
危险程度更是再度攀升!
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充满了危险。
而且话本子里常常告诫,在外面切勿随意捡陌生男人,否则会招来报应。
唉,我无奈地叹了口气。
谁让我是个心怀仁爱、救死扶伤的大夫呢。
虽说上一个被我捡到的人既麻烦又爱说大话,但研究他所中的奇毒,确实让我的医术有了显著提升。
我走上前去,先轻轻摸了摸他的脉搏,眼中瞬间闪过兴奋的光芒。
这一个所染的,竟也是不知名的奇毒。
外面这些人下毒的手段,真是一个比一个厉害。
这大千世界,真是无奇不有。
作为一名小小的大夫,还是得好好钻研医术啊,我暗自下定决心。
精气神一来,力气仿佛也随之增长。
我费力地将这个破布般的大娃娃扛回了家。
4
我小心翼翼地为破布娃娃处理了一下伤势,随后开始认真思考针对他的治疗方案。
一路上,我都沉浸在对这个奇毒的兴奋之中,竟忘了仔细记下这个新病人的长相。
我洗去沾满鲜血的双手。
这才将目光投向破布娃娃的脸。
好看,即便脸上划拉了几道伤口,却更增添了几分别样的魅力。
睫毛长长的,眼眶的弧度恰到好处,面如冠玉,气质超凡脱俗。
此刻的他,更像一个破破烂烂的人偶娃娃。
我紧紧地盯着他,
竟把破布娃娃给盯醒了。
他醒来之后,警惕性极高,第一时间便要伸手擒拿我。
我动作比他更快,张嘴便开始熟练地说起流程。
“好汉饶命!我乃是一名大夫,刚刚在林子里救了你!你可千万别动手!我要是存有别的心思,刚刚就对你下手了。
“你若弄死我,就没人能为你解毒了!对了,你中毒了你知道吗?”
我一口气说完,连大气都不喘一下,偏偏语调还十分死板机械,没有一丝生气。
破布娃娃顿时愣住了。
刚才的大动作可能让他的毒血逆流了一下,
他缓了缓,才疑惑地问道:
“你怎么......”
“我可救过太多形形色色、乱七八糟的人了,这套流程早已烂熟于心。”
我面无表情地回答他。
“乱七八糟的人”一阵无语:
“这是何处?好心的大夫。”
他掐住我脖子的手松了松,但并未完全放下。
“这是我家,你这个毫无礼貌的病人。”
“想死的话你就现在掐死我,你这毒,附近除了我,可没人能上手医治。”
5
这位新病患看起来似乎也不太好相处,并且同样对本大夫缺乏信任。
不过没关系,只要他身上那奇怪的毒素还未被我彻底研究透彻,
他就是我的好病患。
只是这个新毒治疗起来,所需费用极为昂贵。
齐星渊身为太子,着实有钱,治疗他所用的珍贵药材,皆是从他那里获取。
有几味药,我还尚未拿回来。
秉持着能省一点是一点的朴素观念,我又得前往东宫,为新病人拿取药材。
这次赶得颇为凑巧。
竟碰到了齐星渊和他的新任未婚妻,听与我关系不错的仆人说,这是他们齐国大将军之女谭秀君小姐。
谭秀君小姐长得十分秀丽,宛如一朵娇艳的花朵,和齐星渊说话的时候,会微微低下头。
就连那娇羞的脸红,都是恰到好处,恰似轻风拂过浮萍,又似临水照花般美丽。看起来她对齐星渊极为满意。
齐星渊与这位姑娘说话时,也是一副人模狗样的模样,唇边始终噙着一抹温文尔雅的笑容,眼神专注而含情脉脉。
我从未见过如此礼数周全的齐星渊,想必他对谭小姐也是极为满意的吧。
我不想打扰他们二人谈情说爱,便转头从另一条路绕过去。
6
“站住!”
等我绕道而行,齐星渊却不知怎么瞧见了我,从里头追了出来。
“不是要离家出走吗?还不是乖乖回来了。”
齐星渊满脸不屑,抱着手站在廊下,目光轻蔑地看着我。
我满心疑惑,百思不得其解。
刚刚对着未婚妻,他可不是这副德行。
怎么对着救过他性命的大夫,态度反而更差了呢。
“都说了,我不是离家出走。”
有些病人也许会留下一些隐秘的后遗症,比如脑子不太好之类的。
作为一名宽容大度的大夫,
我只能努力让自己心平气和,再次解释道,
“我是回家了。”
“还说不是生气。”
齐星渊看起来反而更加高兴了,
“你不用吃醋,我对她只是逢场作戏罢了。”
哇,城里人可真是会玩,连婚事都能拿来做戏。
我眨巴着眼睛,感觉自己增长了不少见识。
“你跟我说这些干嘛?我救你的诊金算了吗?有空记得帮我结一下,我要开始忙起来啦。”
齐星渊又肉眼可见地焦躁起来:“我都这样跟你解释了,你怎么还在生气。”
我也被他的态度带得焦躁起来,
“你怎么就听不懂人话呢!我不要什么解释,我要诊金。
“本大夫该救人解毒应得的诊金,懂吗?”
说完,我转身便走,生怕话说久了,自己的脑子也变得不好使。
身后传来齐星渊恨铁不成钢的声音:
“你不用再暗示我哪些是你该得的。
“虽然我是承诺过娶你,但那根本不现实。
“你就那么在意太子妃的位置吗?我已经说了这不是你能肖想的!”
7
天可怜见的。
救他的时候,我可根本不知道他是什么狗屁太子。
同款的深山老林,同款浑身血窟窿的富贵公子哥。
我看一眼,就感觉十分麻烦。
但身为大夫,又怎能见死不救呢。
况且我探了探他的脉息,眼神瞬间一亮,从未见过如此复杂的毒!
这要是能解,小大夫我的医术呀,必定能更上一层楼。
那可真是牛逼大发了。
所以我把他捡回去,悉心照料。
这毒过于霸道,前期没研究透的时候,着实有些棘手。
我怕齐星渊那脆弱的身板禁不起折腾,常常用自己来试一些未知的新药搭配。
有一次,药效过于猛烈,整个人喝完就直挺挺地倒地了。
而且有些草药呢,即便金贵也难以买到。
比如有一味黄茯草,长在悬崖峭壁之上,特别难找不说,
和另外几种草药外观还极为相似。
除非是经验老到的医者,旁人根本识别不出来。
认命的我只能背起一把小竹篓,天天往悬崖上跑。
风吹日晒的,还真让我找到了。
就是采摘的时候不小心摔下来,断了条腿,那段时间我都是被抬着来给齐星渊看病。
当我手舞足蹈地把黄茯草举到这位病人面前时,
如同献宝一般地炫耀,朝他挤了挤眉,
“看到没,有了它,本大夫要解这毒就是时间问题!”
我得意洋洋地等着病患来夸我。
却看到齐星渊神色复杂地开口,
“你究竟想要什么?”
很少有病人会问我这个问题。
我思考了一下,笑眯眯地告诉他,
“当然是想要你快点好起来啦!”
没哪个病人有这么大派头的,我这小小一间茅草屋,根本塞不下他那么多下属啊。
8
男人真是耽误时间。
回到我的乡间小屋时,已经日薄西山。
什么时候能被我捡个女病患呢。
呸,呸。
善良的人就该无病无灾。
回去的时候,新病患还醒着,只是躺在床上不能动弹。
我哼着小调回来的时候,破布娃娃的防备心依旧很重。
话里话外都在打听我的来历和目的。
我实在有些不耐烦了。
“你这人好没礼貌,总是问这问那的,却连自己的名字都不说。”
破布娃娃不说话的时候,看起来很乖,眨眼睛的时候,长长的睫毛像珠帘一般。
“是我失礼了,在下卫泽。”
我想起上一个病患,突然脑子一抽,说要娶我,要把世界上最好的都给我。
当时我还有点不好意思。
救他一命这么值钱的吗?
我们大夫救人挣点小钱也就够了。
结果这狗东西不仅违背自己说的话,到现在还拖欠我的诊金!
想到这里,我有点生气,试探性地问卫泽。
“这位公子,我也算是救了你的命,请问你打算如何回报我呢?”
卫泽可能也是没见过这么直白的问法,
愣了一下,也试探性地问我;
“向大夫是想救命之恩,让泽以身......?”
我直觉是什么酸了吧唧的词,连忙出口打断他,
“知道报恩就好!知道报恩就好啊!”
“人最重要的,就是要怀着一颗感恩的心。”
太感动了。这次的病患正常得让我落泪。
“那你一定要记得治好后结算诊金啊!”
幸福来得太突然,我怕他以为我是那种讹钱的赤脚大夫,临时变卦,
于是又急忙补充,
“我一定会治好你的,你治好之后再付给我就好了,我不骗你钱。但是一定要记得给噢!”
说完我小心翼翼观察他的神色。
卫泽看上去惊讶又迷茫,漂亮的唇角弯了弯,
“就这?向大夫经常被人拖欠诊金吗?”
可不是嘛。
顿时我气不打一处来,
“虽说大夫救死扶伤是本分,但我们也要吃饭的嘛。”
“还有噢,一定要给我银子,千万不要娶我报答我。搞不好是报答还是报应呢。”
卫泽忍俊不禁,
“向大夫听起来很有故事呀。”
“上一个被我救了的就很抠门,不想拿银子付钱,就非说要娶我。后来又打算娶别人去了,诊金到现在也没给我。你说说,这不是白票嘛!”
也不知道是哪里戳中了卫泽的笑点,这家伙笑到伤口裂开。
9
伤口一旦裂开,那钻心的疼痛便愈发剧烈,毒在体内的流转速度也随之加快。
我见此情形不妙,赶忙将他送去进行药浴。
瞧瞧卫泽那高大壮硕的体型,再对比我这瘦弱的小身板,本小大夫着实显得弱不禁风。
可这关乎人命的大事,我咬紧牙关,拼尽全力还是把人搬进了浴桶里。
正准备给卫泽解开衣裳,却被那如同不能动弹的破布娃娃般的他轻声叫住。
“向大夫……”
我瞧着他欲言又止的模样,瞬间恍然大悟。
“莫不是在意我给你脱衣服这件事?瞧你平日里那派头,也不像是缺人服侍的呀。”
卫泽沉默不语,
“沐浴这件事,平日里我还是习惯自己动手。”
我支撑他的时候,顺便摸到了他的脉搏,情况愈发糟糕。
水雾在四周蒸腾弥漫,我紧紧盯住他的双眼,目光坚定如磐石,
“听好了,你中的可不是普通的毒。这是极为厉害、罕见的奇毒,而且你现在的状态差到了极点。没察觉自己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微弱了吗?”
“我只是个大夫,此刻正在全力救你。”
“听明白了吗?现在你是要命,还是要这身衣服?”
卫泽乖乖做出了保命的选择。
我心里暗自骂这人太过矫情,手上却依旧稳稳当当地往浴桶里添加药材。
卫泽此刻虚弱得毫无力气,我也全神贯注地计算着草药起效的时间。
夜间的烛火摇曳不定,纸窗上的热气凝结成的水珠也模模糊糊。
直至一阵敲门声打破了这深夜的静谧。
门外传来齐星渊的声音。
“向语芙,外面的门怎么没锁?”
10
“语芙?向语芙?”
“该不会是出什么事儿了吧?”
门外传来他自言自语的声音,紧接着猛地推门而入。
房间里水雾缭绕,热气蒸腾间,只见莹润白皙的肩膀露在水面之上。
女子正双手拢住自己的双肩,努力将自己缩进浴桶之中。
因这热气和满腔的愤怒,脸颊泛起红晕,显得愈发娇俏动人。
齐星渊瞪大了双眼。
“你看什么看?还不赶紧出去!”
我没好气地大声喊道。
什么齐国太子,风度翩翩?在我看来,不过是一只坏脾气的呆头鹅罢了。
“对……对不住!”
这只呆头鹅大着舌头,同手同脚地退出房间。
过了好一会儿才缓过神来,回神后“啪”地一声迅速把门关上。
房内房外皆陷入一阵静默。
齐星渊突然满脸不满,
“这也不能全怪我。”
“向语芙,我喊了那么多次,你怎么也不应一声?”
“赌气也不是这么个赌法,我还以为你出什么事儿了呢!”
或许是真的着急了,这人的自称又回到了“我”,就如同我们刚刚相识的时候一样。
我正要开口回话,手腕在水下被人轻轻拉了一下。
这浴桶不大,是专门为病人准备的单人浴桶。
因此,挤下两个人的浴桶此刻显得格外拥挤。
卫泽的皮肤紧紧贴着我的,两人之间仅隔着我那轻薄如蝉翼的衣衫。
在这高温的药浴液中,紧贴的燥热皮肤让衣衫的触感变得异常微妙,我似乎能真切感受到他并不平静的脉搏。
不能再拖延下去了。
“我当然生气。没想到还有人拖欠医药钱。”
“拜托你,什么时候把诊金付了,再来踏入我这小小医馆的门吧。”
还不走,还不走。
不给钱还赖着不走。
“我都已经放下身段来看你了,你还想怎样?我都说了太……”
“没钱娶媳妇了就去赚钱!你说再多我也不会减免诊金的!”
眼看着新病人的情况愈发不好,我急着送走上一个。
连忙打断他的话。
“好好好,向语芙,不就是钱嘛?你等着。”
齐星渊似是被气得不行,放下一通咬牙切齿的狠话便转身离去。
我听见他离开的脚步声,这才松了口气,麻溜地从浴桶里跳了出来。
“喂!醒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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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泽再次醒来的时候,映入眼帘的是一位身着白裙子的姑娘。
她正低头挽着袖子,专心致志地研磨着什么东西。
连窗外的日光都静悄悄地倾斜进来。
卫泽猜测那是给他的草药。
“你醒啦!”
我看到病人苏醒过来,眼神亮晶晶地扑到他床边。
卫泽脾气温和,懒洋洋地冲我笑,
“我这是又晕过去了吗?不知昨晚……”
“昨天是我上一位患者来了。他这里,”
我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不太好,又有钱又有权,还喜欢闹事。昨天你的情况危急,实在耽搁不起,所以我只能暂时隐瞒你的存在。”
我双手合十,
“对不起呀,卫泽。”
卫泽恍然大悟,
“就是拖欠向大夫医药费的那位患者吗?”
“可不是!”我撇了撇嘴。
“昨天的药浴本来效果就有些猛烈,被他耽搁了那些时间,你就有些承受不住了。怪我没及时把你从浴桶里捞出来,真是抱歉。”
本大夫深感自己失职,垂头丧气,
“昨晚这么一折腾,我又得根据新情况配置更加温和的药了。但是这些药都很难得……”
说什么来什么。
门外有人高声通报。
“语芙姑娘,殿下遣我等来给姑娘送诊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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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走出茅草屋,我就被眼前那金灿灿的一片亮瞎了眼。
“这些都是我的……诊金?也太多了吧。”
齐国东宫的大太监东极打量了我两眼,脸上露出不屑的神情。
“姑娘言重了。您救的是我们殿下的命。殿下那万金之躯,何等尊贵。您要什么贵重赏赐都是应该的。”
什么?
一心只想着救人和提升医术,打算老老实实收点医药费的我,这土狗大夫真的可以吗?
“那我可以再要点东西吗?”
东极一噎,面白无须的脸上满是无语,却仍然掐尖了嗓子回答,
“这些俗物您要多少都无妨。只是有些别的东西呀,不是姑娘您能觊觎的。
“奴才劝您开口之前慎重些,别磨坏了殿下对您这最后一点恩情。”
我仔细考虑了一番。
为了治理齐星渊的毒,我给自己都折腾掉了半条命。
再加上要不是昨晚他贸然闯来耽误时间,卫泽的毒也不会有新变化。
我替卫泽要一点他用的草药,应该不算过分吧?
沉吟片刻,我便返回屋中拿纸笔,刷刷刷写满半张,然后就着没干的墨迹折好,稳稳当当地交到东极手里。
“我还需要一些治病的药材。那就麻烦你交给东宫库房,方便的话帮我提出来吧,非常感谢!”
东极看了手上的药材清单,神色复杂地问我,
“姑娘没有什么要带给殿下的话吗?”
哦对,诊金到手了。
这一单生意也算是圆满结束。
虽然中途有不少乱七八糟的波折,但太子不愧是太子,中的毒都是一等一的高级,让我的医术提升了不少。
现在他毒解了,也要成亲了。
余光瞥到堆得老高的黄金,我的嘴也甜了起来,
“那就祝他身体康泰,和心上人白头偕老。”
东极和身后的一群人怜悯地瞅我一眼,拿着药材清单告辞了。
我也不理解他们那怪异的眼神。
难不成是觉得我拿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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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嘿。嘿嘿嘿嘿嘿。”
我一进门就忍不住傻笑。
卫泽见状一挑眉,
“你不生气?”
看来他是都听见了。
毕竟我的茅草屋也不大。
“生气什么?”
我双眼冒金光,
“我有钱了,你有药了。”
“还有比这更值得高兴的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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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真这么说?”
“属下一帮人都听见了,向姑娘说的确实是祝福您的话。”
齐星渊沉默不语,
“她还在和孤怄气。”
“孤是说过要娶她,但那不过是一时冲动之语。”
“她也不想想,凭她怎么能坐稳齐国太子妃的位置,甚至以后更高的尊位呢?”
“向姑娘还向我们要了一些治病的药材,想必是为了给殿下制作新的良药。”
齐星渊的身影在月光下略显孤寂,他长长地叹了口气,
“就这么放不下孤吗?”
“她还是爱孤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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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宫那里不仅把我要的药材准备齐了,还额外附送了不少。
我心里暗暗肯定:
脑子归脑子,齐星渊还是有点良心的。
几日里我都坐在板凳上专心研究解毒方子,
经常是卫泽提醒我吃饭。
当我又一次自己试药的时候,
卫泽轻声问我;
“向大夫有必要为我一个陌生人这么拼命吗?”
我惊讶地回头看了他一眼。
这人只是半靠在床边都气度不凡,
在晦暗的光影下我看不清他的表情。
“算是为你,但不全是为你。”
“做一行呢就有这一行的准则。”
“我不知道其他大夫的准则是什么,但我向语芙的规矩,就是尽心尽力治好每一个到我手上的病人。”
“对得起每一位患者,这样于我才算是问心无愧。”
卫泽凝视我许久,久到我已经转过身去研药。
他才用那如同积玉碎冰般清冷的嗓音笑着说,
“那语芙大夫这次预备收我多少诊金?”
“你上一个救的可是齐国太子,我的命可也很值钱的。”
16
上一个拖着交钱。
这一个急着交钱。
这一届病人多少都有点毛病。
“能不能按正常流程来?毒解了我才能给你算。”
我一边回答,一边磨药的动作不停。
“是我的病情非常复杂吗?语芙大夫好像总是皱着眉。”
“不是哦。我其实不喜欢药草的味道。”
“是吗?”
卫泽哑然,
“那平日里真是太辛苦了。”
“都是忍着啦,毕竟大夫天天都得和这些草打交道的。”
我捣好手上的药,兴冲冲地喊他,
“好了!现在我们来试试新的药方吧。”
我走上前打算搀扶他去浴桶。
卫泽却轻轻挣开了我的手。
我不解,
“我不是说过吗?对我来说,你只是一个病人,没有男女之分。”
眼前这人凝视着我,一字一句回答。
“我知道语芙心中坦荡如明镜。”
“但我心里,已经没法再单纯地把你当成医者了啊。”
卫泽说了一个名字。
就有暗卫不知不觉地上前来,稳稳地扶住他。
吓了我一跳,但没吓到太多。
毕竟这家伙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是个大麻烦。
17
大麻烦最近没惹麻烦。
倒是天天在屋子里焚香。
原来自己下棋的时间,也变成了看一堆关于制香的书。
调香盖过了我不喜欢的草药味道。
七七八八的制香材料也被他的手下们源源不断地运进来。
调香盖过了我不喜欢的草药味道。
病美人,衣熏香。
即使是在我十几年如一日的小草屋里,
日子也莫名变得岁月静好起来。
我边哼着小曲子边研究药材,
心想着神仙过的日子也不过如此吧。
不过我心里有数,
卫泽离开的时候也不远了。
因为齐星渊也是在能联系到自己人之后不久,
就回了他家里。
每个人都要回自己家的嘛。
我也是。
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茅草狗窝。
齐星渊是有点邪乎在身上的。
说曹操曹操就来。
我端着装浣洗衣物的盆子要出门时,就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端坐。
18
“你来做什么?”
我是真的困惑。
太子这个职业听起来应该很忙啊。
“呵。”
齐星渊看我一眼,又别开眼冷笑,
“你冷落孤多日,不就是为了这一天吗?”
“孤来找你看病,你是不是心里很得意?”
我把浣衣盆放在一边,
“得意什么?你的毒已经解了呀。我不是告诉过你们,按照方子抓药吃、不要吃螃蟹就成。”
“孤来换药。”
我擦了擦额头的汗珠,不欲与他多言,
“你的侍从们换药比我贴心多了,换个药而已,你跑这么一大趟干嘛呢?我还有新的病人要照顾。”
“新的病人?”
齐星渊眯了眯眼睛,
“你什么时候有新的病人了?男的女的?”
“关你什么……”
“当然是位青年郎君了。”
我和齐星渊一起住嘴,往外看去。
说话的是位花骨朵一样娇嫩的姑娘。我在东宫见过她,她是齐星渊未过门的夫人谭小姐。
“秀君,”
齐星渊微不可查地皱了皱眉,却站起身来迎接她,
“你怎么来了?”19
「我听说殿下有位医术了得的红颜知己,与殿下感情深厚。」
谭秀君对着齐星渊福身见礼,
随即转向我,大方得体。
「这就是语芙妹妹吧?」
「听说山里有位神医带回了一个年轻郎君,这些日子寸步不离地贴身照顾,就快把人治好了呢。」
「语芙妹妹也治过殿下的病吧,秀君对此感激不尽。」
齐星渊的语气冷了下来,深沉地望着我。
「秀君说的是真的吗,向语芙?你最近和其他野男人在纠缠?」
我有些厌烦了。
癫公癫婆跑到我家来叽哩咕噜什么呢。
把大夫和病患的关系形容得如此暧昧。
而且齐星渊骂我的新病人,我心里不舒服。
「谭小姐,我是孤女,没有姐姐。麻烦你换个称呼吧,对你来说也不吉利。」
「齐星渊,你凭什么骂我的新病人?这世上只有你该被救吗?」
20
齐星渊剑眉倒竖,正要开口。
谭秀君柔柔地劝阻他,
「殿下别生气。感情之事也讲究个先来后到,语芙妹妹不认同我也是应当的。她可能只是被别人一时迷惑了。」
齐星渊倍觉熨贴,生恨我为什么不如谭秀君一样懂事。
他趁势摇头,失望道,
「秀君是个能容人的。她都找到这里了,同孤一起来跟你说话,你就是这个态度?还不快感谢秀君!」
感谢你个头。
神金啊。
这俩玩意说的是人话吗?我怎么无法理解呢。
怎么我一个兢兢业业的救人命的大夫,还要感谢被我救那人的阴阳怪气的未婚妻呢?
都说了毒已经解了,诊金也交付了,这单生意早都做完了。
怎么一天到晚还阴魂不散的?
反正该拿的钱都到手了。
我抄起浣衣盆,连同脏衣服往齐星渊脸上一丢。
也不顾身后的鸡飞狗跳,
转头就走。
「以后齐星渊和狗不得入内!」
21
我生了一个下午的气。
卫泽回来的时候,就看到气鼓鼓的我。
他现在已经可以下床活动了,自从和他家里的人重新接触以后,就经常不在这间屋子里。
我也只需要他按时回来换药。
「是谁惹我们语芙生气啦?」
他言笑晏晏地蹲在我面前。
眼前的人香喷喷的,我心情莫名就好起来。
「不提了,一个说要娶我但是出尔反尔的狗东西。」
卫泽眼神闪了闪,温柔地拿出一个香囊递给我,
「这个送给语芙好不好?」
我好奇地接过,
「这是什么?香包吗?」
我捏一捏,又凑到前面嗅了嗅,
新奇道,
「这是什么味道?好香噢。」
「你喜欢就好,是我还在病中的时候给你调制的香。」
卫泽揉了揉我的头。
他漂亮的眼睛一错不错地盯着我,
「如果我也想娶你,并且绝不出尔反尔呢?」
我愣住了。
卫泽反应过来,诚挚地向我道歉,
「对不起,我家中有些事,要暂时离开一段时日。确实是有些唐突了......」
「嫁给你,我们也能继续过这样的日子吗?」
我还挺喜欢的。
卫泽水雾朦胧的眼睛像是被什么点亮了,
「对,就像我们之前待在小屋一样的日子。」
「你可以一直过这种日子。」
我想了想,是挺好。
「娶了我,不能再有别人。」
「好。」
卫泽很高兴,他轻轻摸了摸我的脸。
「我是不会出尔反尔的。」
22
事实证明,身板比较脆弱的大夫还是不能随便走神。
卫泽走后不久,我感到身后有动静,
藏在衣襟下的毒还没拿出来,就被打晕了。
我十分后悔。
醒来就是一处金碧辉煌的宫殿。
但我一点也不开心。
是谁干的?
救过的病患里也有一些大富大贵的,我绞尽脑汁想之前得罪了哪些人。
但我没想到走进来的是齐星渊。
「你为什么囚禁我?」
我真的觉得这人脑子有问题。
「最近魏国有使者来,我的大婚也在筹备中,最近我实在是腾不出时间来管你。」
「但是我太怕你跑了。」
「听说你和新的病人走得很近,我很生气。」
「你赌气装作不在乎我,我很生气。」
「你明明这么爱我,就待在这里陪我好不好?什么我都可以给你,除了太子妃的位置。」
齐星渊看起来确实很累,眼里布满红血丝。
「我要离开。」
我盯着他的双眼,
「那你能放我走吗?」
他眼里的阴翳在烛火下更重了。
「不能!」
我心里在飞速反思,
只是救了一个人,怎么就沦落到这个地步了?
齐星渊走近握住我的手,满眼期待地看着我。
我正要挣扎,他突然一把抓住我的胳膊使劲往左拉。
用力之大,我感觉胳膊要被卸掉了。
顺着他严肃的眼神一看,居然是飞镖。
破门而入的刺客们一拥而上。
来得猝不及防。
黑衣人们都真刀真枪地冲着齐星渊来。
这狗太子是挺过分的,但是罪不至死。
我不会武功,只能在附近窝窝囊囊地帮他毒倒几个。
有刺客似乎注意到了我这种行为,拎着寒光闪闪的刀就朝我的门面劈来。
「语芙!」
齐星渊目眦尽裂。
「蹭——」
刺客的刀被一支箭射中,偏离了轨迹。
我朝门口望去。
23
「卫泽!」
我没想到在这里会看到卫泽。
破布娃娃不再是破布娃娃了,他穿上金玉腰带的华服,清艳俊秀得我快认不出来。
他身后的侍卫们也鱼贯而入,和黑衣刺客打成一片。很快就压制住了刺客。
剧烈喘息后,齐星渊反应过来。
「你叫他什么?」
「卫泽?」
齐星渊恍然大悟,
「所以这就是你的新病人吗?」
「哈哈哈哈哈哈哈!向语芙,你可知道他是谁?」
「他是魏国太子卫煊!」
「他和我一样,语芙,你懂吗?他和我没什么两样!」
齐星渊衣衫和脸颊都沾满了血,但依旧摇着我的肩膀,
「你清醒一点!我遇到你甚至比他更早, 我输在哪里?」
卫泽上前来打断齐星渊的动作, 把我拢在怀里。
我轻轻挣开他的怀抱。
他只微微一愣,随即平静地对齐星渊点头,
「齐太子不如先审审这些刺客吧。」
24
在齐星渊盛怒之下, 审问结果很快就出来了。
谭秀君被扣押上来的时候,
我是很意外的。
因为她看上去很喜欢齐星渊的样子。
「殿下!」
她伏在台阶上哭泣的样子也很美,
「秀君真的不知情。秀君只是一时昏头, 派人来解决向姑娘。万万没想到这些人里会被六皇子动了手脚啊!」
「秀君可以为殿下付出一切, 您还不明白秀君对您的心意和忠诚吗?」
齐星渊的衣冠已经整理好了,面容冷酷。
「孤可以原谅你犯蠢,但是不能原谅你害孤痛失所爱。」
他和卫泽的目光相交, 仿佛两把剑在空中出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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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能给语芙的,我未必不能给。」
卫泽站到我身边, 淡淡地回视。
25
「向语芙,你真的要离开孤吗?」
我即将和卫泽一块踏出宫殿的时候,听到齐星渊充满绝望的声音。
「你真的要抛下孤,跟着魏煊走吗?」
我回头, 郑重地告诉他,
「如果你的毒中得很深,应该来找我, 我是大夫。」
「但如果你的弟弟或者未来夫人出了问题, 与我无关。你要原谅她也好,或者换一个新的未婚妻也好, 都不是我关心的事。我只是一个救死扶伤替你解毒的大夫, 希望这些事情不要再牵扯到我身上了。」
我很诚恳地重复一遍。
「我不是跟谁走,我只是对每个病人都很好。」
「再见了, 齐星渊。没事的话不用再见。」
我丢下失魂落魄的前病人,向外走去。
26
「你有什么要对我说的吗?」
「对不起,语芙。」
「对不起, 没有对你说实话。我确实是魏国太子。魏煊是我的大名, 魏泽是我的字。」
我确实有点不高兴。
「我不介意病人身份,因为救人不分高低贵贱。」
卫泽眼睛一亮,张口欲言。
「但我介意要娶我的人的身份。」
「而且, 我似乎也不是很明白。」
「齐星渊要给我什么?你要给我什么?」
「我为什么要你们来给?我喜欢的东西,我自己可以去拿的。」
我每说一句, 眼前人的眼神就暗淡一分。
「齐国皇室情况复杂,但我魏国不一样。你信我,语芙, 我是可以堂堂正正娶你的。」
「那你为了娶我, 是不是要做很多事?要克服很多难题?」
卫泽犹疑一瞬间, 还是决定不隐瞒。
「是。」
我的心情也轻松起来。
「所以你不用说这么多啦, 我也不需要你做这么多。」
「你在我身边的时候, 我觉得挺好, 挺温馨。」
「但是你不在身边的时候,我也感觉挺好,挺温馨。」
「我对你只有一个期待。」
卫泽看着我的背影,如同一只快活的小风筝。
他犹在梦中, 轻声问我,
「是什么?」
「解毒后一定不要拖欠小大夫的诊金呀。」
我回头一笑,好似万水千山都走在我的身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