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婚夜被丈夫送进监狱,七年后我出狱,他却疯了抱着娃娃喊我回家

发布时间:2026-02-27 13:00  浏览量:3

引子

新婚夜,习晚被丈夫应辰亲手送进监狱,罪名是莫须有的商业间谍。

七年后,她出狱那天,曾经高高在上的京圈太子爷已经疯了。

他抱着个破烂布娃娃,蹲在监狱门口,见人就喊:“我老婆呢?我老婆怎么还不回来?”

习晚冷眼从他身边走过:“应先生,你认错人了。”

他却突然清醒,死死抓住她的脚踝,眼眶通红:

“晚晚,我知道是你……我把公司卖了,把应家败光了,我把命都给你……求你,别不要我。”

习晚低头看他,笑得温柔又残忍:

“应辰,当年你亲手送我进来的时候,有没有想过——”

“我肚子里,怀着你的孩子?”

1.

习晚永远记得那个夜晚。

婚纱还没来得及换下,香槟塔还立在大厅中央,宾客的贺词还在耳边回响。

警车的鸣笛声撕裂了整个婚宴。

“习晚,你涉嫌窃取应氏集团商业机密,跟我们走一趟。”

她被人从应辰身边拖开,白色头纱落在地上,被人踩了无数个脚印。

应辰站在台阶上,西装笔挺,面容冷峻。

他连看都没看她一眼。

“应辰!”她拼命回头,“你相信我!我没有!”

他终于转过头来,眼神像淬了冰。

“习晚,”他说,“我给过你机会。”

七年。

两千五百五十六天。

习晚在监狱里,每一天都在想这句话。

他给过她什么机会?

是爱上他的机会,还是被他亲手毁掉的机会?

1.

出狱那天,是个阴天。

习晚拎着个塑料袋走出来,里面装着她七年前带进来的那件婚纱。

狱警在后面喊:“习晚,有人来接你吗?”

她没回头。

监狱大门外,空空荡荡。

她早该想到的。

七年前,她的丈夫亲手把她送进来。七年后,还能指望谁来接她?

习晚往前走了几步,忽然看见路边蹲着个人。

一个男人。

穿着皱巴巴的白衬衫,头发乱糟糟的,胡子也不知道多久没刮。

他蹲在马路牙子上,抱着个东西,嘴里念念有词。

习晚没在意,继续往前走。

刚走过他身边,那男人忽然抬起头来。

“我老婆呢?”

习晚脚步一顿。

那男人摇摇晃晃站起来,眼睛直勾勾盯着她,又像透过她看着别的什么人。

“你看见我老婆没有?”他把怀里抱着的那个东西往前递了递,“我老婆叫习晚,她长这么高,这么瘦,穿白裙子最好看……”

习晚这才看清,他抱着的是一个破破烂烂的布娃娃。

娃娃身上套着一块脏兮兮的白布,勉强能看出是婚纱的样子。

她站在那里,像被人点了穴。

那男人又蹲回去,对着布娃娃说话:“晚晚,你别生气,我知道你不想理我……但我真的知道错了,我天天在这儿等你,你什么时候出来啊……”

习晚的手指慢慢收紧,塑料袋勒进肉里。

“应辰。”她开口。

那男人浑身一震。

他慢慢抬起头来,浑浊的眼睛里忽然有了光。

“晚晚?”他踉跄着站起来,朝她走过来,“晚晚!是你吗晚晚!”

习晚站在原地没动。

他走到她面前,忽然停住了。

那双眼睛死死盯着她的脸,然后,眼泪就那样滚了下来。

“晚晚……”他伸出手,想去碰她的脸,“真的是你,你回来了……”

习晚偏过头,躲开了他的手。

“应先生,”她说,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你认错人了。”

她抬脚要走。

应辰忽然扑通一声跪了下去,死死抱住她的脚踝。

“晚晚!我没认错!是你!就是我的晚晚!”他哭得像个孩子,“我把公司卖了,我把应家败光了,我把命都给你……求你,别不要我……”

习晚低头看着他。

这个曾经高高在上的京圈太子爷,这个新婚夜亲手把她送进监狱的男人,如今跪在她脚边,像一条濒死的狗。

她忽然笑了。

笑得温柔,笑得残忍。

“应辰,”她慢慢弯下腰,凑到他耳边,“当年你亲手送我进去的时候,有没有想过——”

她一字一句,像刀一样剜进他心口:

“我肚子里,怀着你的孩子。”

1.

应辰的手松开了。

他整个人像被抽去了骨头,瘫坐在地上。

“孩子……”他喃喃着,脸色惨白如纸,“你当时……怀孕了?”

习晚直起身,居高临下看着他。

七年前的新婚夜,她在被押上警车前,拼命想把这个消息告诉他。

可他只是冷冷看着她,说:“习晚,别再演了。”

她被人塞进警车,回头看时,他已经转身进了酒店。

水晶灯的光芒从他身后透出来,像一扇永远对她关闭的门。

“那个孩子,”习晚的声音没什么起伏,“在第三个月的时候,没了。”

监狱的条件不好。

她妊娠反应严重,吐得昏天黑地,狱医只给了两片维生素。

后来开始见红,再后来——

她不愿意再想。

应辰跪在地上,整个人都在发抖。

他伸出手,想去抓习晚的衣角,又不敢真的碰到她。

“晚晚……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你知道什么?”习晚低头看他,“你知道我是被冤枉的吗?你知道真正的内鬼是谁吗?你知道这七年,我是怎么过的吗?”

应辰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习晚从他身边绕过去,继续往前走。

身后传来踉跄的脚步声。

她没回头,一直走到马路边,准备拦车。

应辰追上来,站在她身后两步远的地方,不敢靠近,也不敢离开。

“晚晚,”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你恨我,应该的。你打我骂我,都行。但是……让我跟着你,行不行?”

习晚没理他。

一辆出租车停下来,她拉开车门坐进去。

应辰站在原地,手足无措地看着车开走。

开出十几米,习晚对司机说:“师傅,停一下。”

她从后视镜里看见,那个男人还站在原地,像一座被遗弃的雕塑。

“继续开吧。”

1.

习晚没地方去。

娘家早就回不去了。

当年她嫁给应辰,她爸高兴得请了全村的酒。后来她入狱,她爸一口气没上来,脑溢血走了。她妈跟着改嫁,搬到南方去了,连探监都没来过一次。

她让出租车停在城中村的路口,找了一家小旅馆住下。

三十块钱一晚,墙皮发霉,窗子关不严。

习晚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上的水渍,一夜没睡。

第二天早上,她出门找工作。

便利店收银、餐馆洗碗、发廊洗头——她没有学历,没有背景,只有一个坐了七年牢的案底。

没人要她。

傍晚,她拖着步子回到小旅馆。

门口蹲着个人。

还是那件皱巴巴的白衬衫,还是那个胡子拉碴的样子。

应辰看见她,眼睛亮了,又赶紧把亮光压下去。

“晚晚……”他站起来,从怀里掏出个东西,是个还冒着热气的包子,“你还没吃饭吧?我买了包子,你趁热吃……”

习晚看着他。

这个曾经出入都是豪车接送的男人,如今蹲在城中村的苍蝇馆子门口,手里捧着个一块钱一个的包子。

“你怎么找到这里的?”

“我……”他低下头,“我跟着出租车,后来跑丢了,找了一晚上……”

习晚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推开旅馆的门进去。

身后没有脚步声。

她回头,看见应辰还站在门口,抱着那个包子,可怜巴巴地看着她。

“我能在门口蹲着吗?”他问,“我不进去,我就蹲着。”

习晚没说话,上楼去了。

第二天早上,她推开窗,看见应辰还蹲在门口。

身上落了一层夜里的露水,整个人冻得直打哆嗦。

看见她开窗,他立刻站起来,从怀里又掏出个包子。

“晚晚!刚买的,还热着!”

习晚关上窗。

1.

第三天,她在一家洗脚城找到了工作。

前台收银,一个月两千五,包吃不包住。

老板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姓周,烫着大波浪,说话嗓门大,人却不错。

“小姑娘,我看你面相正,不是干坏事的人。以前犯过事不要紧,往后好好干就行。”

习晚感激地点点头。

下班出来,应辰又蹲在门口。

这次手里捧着的不是包子,是一碗热馄饨。

“晚晚,你爱吃的那家,我找了好久才找到……”

习晚忽然想起来,刚认识那年,她确实说过爱吃馄饨。

那是多久以前的事了?

八年?九年?

她没接那碗馄饨,从他身边走过去。

“你到底要跟到什么时候?”

“跟到你愿意理我为止。”应辰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晚晚,我知道你恨我。但我不跟着你,我怕你又不见了。”

习晚脚步顿了顿,继续往前走。

应辰就跟在后面,不远不近,刚好能看见她的距离。

回到小旅馆,习晚刚要上楼,老板娘忽然从屋里冲出来。

“习晚是吧?收拾东西走人,这房我不租了!”

习晚一愣:“怎么了老板娘?”

“怎么了?你那男人天天蹲我门口,跟要饭的似的,影响我做生意!”老板娘嗓门大得整条街都能听见,“赶紧走赶紧走!”

习晚张了张嘴,想说那不是她男人。

可老板娘已经砰地关上了门。

她站在门口,手里拎着那个装了婚纱的塑料袋。

应辰从后面跑过来:“晚晚,怎么了?她为什么赶你走?”

习晚慢慢转过头来,看着他。

那双眼睛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应辰,”她说,“你知不知道,你最让人恨的是什么?”

应辰愣住。

“不是你亲手把我送进去,”习晚一字一句,“是你永远不知道,你做错了什么。”

1.

那天晚上,习晚睡在公园的长椅上。

应辰蹲在旁边的长椅边上,一动不敢动。

夜里起了风,习晚蜷缩起来,有些冷。

一件带着体温的外套轻轻盖在她身上。

是应辰的白衬衫。

他光着上身坐在旁边,冻得直发抖,却咧嘴笑了笑:“我不冷。”

习晚闭上眼睛,没理他。

过了很久,她听见他在旁边小声说:“晚晚,对不起。”

声音很轻,轻得像怕惊动什么。

“我知道对不起没用,但我真的……不知道该做什么,才能让你原谅我。”

习晚睁开眼睛,看着天上的星星。

“我不会原谅你。”她说。

应辰沉默了很久。

“那我等着。”他说,“等你愿意原谅我的那天。等不到,就等到死。”

习晚没再说话。

第二天早上,她去找房子。

城中村的深处,有一间十平米的隔断房,一个月四百五,押一付一。

她把塑料袋里的钱数了数,够了。

应辰跟着她去看房,帮着收拾,帮着擦窗户,帮着搬那几样简单的家具。

习晚坐在床边,看着他忙前忙后。

这个曾经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应家少爷,如今搬着个破柜子,累得满头大汗,脸上却带着笑。

“晚晚,这窗户有点透风,明天我拿胶带给你粘粘。”

“晚晚,这锁不太好使,我换个新的。”

“晚晚,这灯泡太暗了,我给你换个亮点的。”

习晚忽然开口:“应辰。”

他立刻转过头来:“怎么了?”

“你为什么要这样?”

应辰愣了一下,慢慢放下手里的东西。

他站在那里,穿着不知从哪儿捡来的旧T恤,脸上糊着灰,眼睛却亮得惊人。

“因为,”他说,“我这辈子,就做对了一件事。”

“什么事?”

“爱上你。”

1.

习晚笑了。

不是高兴的笑,是觉得可笑的那种笑。

“应辰,你爱我的方式,就是把我送进监狱?”

应辰的脸一下子白了。

“晚晚,当年的事……不是你想象的那样。”

“那是什么样?”习晚站起来,逼视着他,“你说,我听。”

应辰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习晚等了一会儿,见他不说话,又坐回去。

“说不出来?那我替你说。”

她靠在床头,声音平静得像在讲别人的故事。

“七年前,应氏集团有一个大项目,竞争对手开出天价,想买通内鬼盗取核心数据。新婚夜那天,‘内鬼’的罪名落在我头上。你爸说,证据确凿。你大哥说,大义灭亲。你那个好妹妹,哭着说嫂子你怎么能这样。”

“而你,”她看着应辰,“你连问都没问我一句,就让警察把我带走了。”

应辰的眼眶红了。

“晚晚,我知道你现在不信我,但是……那天晚上,我去找过你。”

习晚一愣。

“我去警局了,”应辰的声音在发抖,“我想见你,想听你解释。但他们说,案子正在审理,不许探视。我在外面等了一夜,第二天,我爸派人把我抓回去,关在家里整整三个月。”

他慢慢蹲下来,平视着习晚。

“等我被放出来,你已经判了。我想上诉,我爸说,如果我再管这件事,就把你转到更远的监狱去。我不敢动……我怕他们真的把你弄走,我连探视都探不了……”

习晚静静看着他。

“所以你这七年,都做了什么?”

应辰低下头。

“每年你的生日,我去看你,你不肯见我。每个月我给你写信,你从来不回。我让人给你带东西,你原封不动退回来。”

他抬起头,眼眶里是红的。

“后来……后来我就疯了。”

习晚沉默了。

房间里的光线很暗,窗外的光透进来,在地上拉出长长的影子。

“我没疯彻底,”应辰说,“我就是不想清醒。清醒的时候,太疼了。疼得睡不着觉,疼得吃不下饭。后来我发现,只要我假装疯了,就可以不用管应家的事,就可以天天蹲在监狱门口等你……”

他笑了笑,笑得比哭还难看。

“晚晚,我没疯,我装的。”

1.

习晚看着他。

看了很久很久。

“应辰,”她终于开口,“你知道你装疯这三年,我是什么感受吗?”

应辰愣住了。

“我在里面,每一天都在想,你会不会来。第一年,我想,他可能忙着。第二年,我想,他可能忘了。第三年,第四年,第五年……”

她顿了顿,声音有些发涩。

“到第六年,我听说你疯了。应家少爷疯了,天天抱着个破娃娃,蹲在监狱门口喊老婆。”

“我当时想,报应。”

应辰的脸色惨白。

“我恨你,恨得牙痒痒。可我又忍不住想,你到底是不是真的疯了。如果是真的,是因为我吗?”

习晚站起来,走到他面前。

“今天你告诉我,你没疯。你装的。”

她低头看着他。

“应辰,你装疯这三年,我在里面是真疯过。你知道什么是真疯吗?是半夜醒过来,不知道自己在哪儿,不知道今夕何夕,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还活着。”

“你装的疯,随时可以醒。我的疯,醒了也还是在牢里。”

应辰的眼泪终于掉下来。

他跪在地上,额头抵着习晚的脚尖。

“晚晚……对不起……对不起……”

习晚没动。

过了很久,她蹲下来,和他平视。

“应辰,我问你一件事。”

“你问。”

“当年那个内鬼,到底是谁?”

应辰抬起头来,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光。

“你……还不知道?”

“知道什么?”

应辰张了张嘴,刚要说话,门外忽然响起敲门声。

“习晚!开门!我知道你在里面!”

是个女人的声音。

习晚脸色一变。

这声音,她太熟悉了。

1.

门被拍得震天响。

习晚站起身,走过去开门。

门外站着一个女人。

三十出头,穿着名牌,拎着限量版的包,妆容精致,下巴扬得老高。

她看见习晚,眼睛里的恨意几乎要溢出来。

“习晚,你果然回来了。”

习晚靠在门框上,上下打量她。

“应瑶,七年没见,你还是这么没教养。”

应瑶的脸扭曲了一下。

“你——!”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怒气,冷笑起来。

“习晚,别得意。我今天来,是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什么好消息?”

应瑶从包里掏出一张纸,啪地拍在习晚胸口。

“我爸,上个月走了。遗嘱今天公布,应家的财产,全部留给我和我大哥。你跟应辰那个疯子,一分钱都拿不到。”

习晚低头看那张纸。

是一份遗嘱复印件。

她看完了,抬起头来,表情没什么变化。

“所以呢?你专程跑来,就为了告诉我这个?”

应瑶没想到她是这个反应,愣了一下。

“你……你不生气?”

“我为什么要生气?”习晚把遗嘱拍回她怀里,“应家的钱,跟我有什么关系?”

应瑶咬牙切齿。

“习晚,你别装了!你不就是冲着应家的钱才嫁给我二哥的吗?现在钱没了,你肯定要甩了他!”

习晚还没说话,身后忽然传来应辰的声音。

“应瑶,够了。”

应瑶这才看见她那个疯疯癫癫的二哥,正从屋里走出来。

她愣了一下,然后笑起来。

“哟,二哥,你今天清醒了?没抱着你那破娃娃?”

应辰走到习晚身边,看着应瑶。

“遗嘱的事,我知道了。钱给谁都行,我不在乎。”

“你不在乎?”应瑶尖声笑起来,“你是不在乎,可她在乎!二哥,你别傻了,她当年接近你,不就是因为你是应家少爷吗?现在应家没了,你看她还理不理你!”

习晚忽然笑了。

“应瑶,”她说,“我问你一件事。”

应瑶警惕地看着她。

“当年那个商业间谍,是你安排的吧?”

应瑶的脸色刷地白了。

1.

空气像凝固了一样。

应瑶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习晚看着她,目光平静得像在看一个死人。

“证据呢?”应瑶强撑着冷笑,“你有证据吗?”

“我没有。”习晚说,“但是,你有。”

应瑶的表情僵住了。

“这七年,我在里面想了很多。”习晚慢慢说,“当年那些所谓的证据,来得太巧了。U盘是我的,但里面的数据,我没见过。电脑是我的,但发出去的邮件,我没发过。证人是我的同事,但她说的那些话,我从来没跟她说过。”

“能把这一切安排得这么周密,能拿到我的U盘和电脑密码,能买通我那个同事——这个人,必须在应氏有很高的权限,同时又跟我很熟,方便接近我。”

习晚看着应瑶。

“应瑶,你当年,是我在应氏唯一的闺蜜。”

应瑶的嘴唇在发抖。

“我把你当妹妹,应辰的妹妹,也是我的妹妹。”习晚的声音没有起伏,“我教你化妆,陪你逛街,你失恋的时候,我陪你在天台上喝了一夜酒。”

“你用这些,换了我七年。”

应瑶往后退了一步。

“你……你有什么证据?都是猜测!没有证据!”

习晚笑了。

“应瑶,你看看你身后。”

应瑶猛地回头。

身后不知道什么时候,站着一个人。

五十多岁,头发花白,穿着洗得发白的旧西装。

应瑶看见他,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张……张叔……”

那老人看着她,眼里是复杂的情绪。

他走到习晚面前,忽然跪了下去。

“少夫人,对不起。”

1.

习晚愣住了。

她认出这个人。

张叔,应家的老管家,在应家干了三十年。当年她嫁进去的时候,张叔对她挺好的,总偷偷给她留好吃的。

“张叔,您这是干什么……”

张叔跪在地上不肯起来。

“少夫人,当年的事,我知道是谁干的。”

他转过头,看着应瑶。

应瑶的脸已经没有一丝血色。

“小姐,你让我帮你办的那些事,我都留了证据。”

应瑶张了张嘴,发出一点嘶哑的声音。

“张叔……你……你为什么要……”

张叔的眼睛红了。

“因为,夫人托梦给我了。”

“什么?”

“夫人走的那年,我才二十出头,刚进应家。她对我好,就像对亲弟弟一样。”张叔的眼泪流下来,“后来她没了,老爷娶了新太太,生了小姐你。我在应家待了三十年,看着这个家一天天变样。”

“一个月前,夫人托梦给我。她说,阿张,晚晚是个好孩子,你要还她一个清白。”

应瑶往后退,后背撞在墙上。

“你疯了……你们都疯了……”

张叔从怀里掏出个旧信封,递给习晚。

“少夫人,这里面有所有的证据。当年那个U盘,是小姐让我偷偷换的。那些邮件,是她用你的电脑发的。那个证人,是她花钱买通的。”

习晚接过信封,手有些发抖。

七年了。

她等这一天,等了七年。

信封很薄,里面的东西,却重得她几乎拿不住。

她抬起头,看着应瑶。

“为什么?”

应瑶靠着墙,脸上的妆花了一半,看起来狼狈极了。

“为什么?”她忽然笑起来,笑得疯狂又凄凉,“因为我恨你!”

“你嫁进来之前,二哥是我的!大哥是我的!应家是我的!”她歇斯底里地喊,“可是你一来,二哥眼里就只有你!连张叔都对你比对我好!你凭什么!”

习晚看着她。

这个曾经一口一个“嫂子”喊她的女孩,这个她真心实意当妹妹疼的女孩。

原来从一开始,就没把她当过自己人。

“你知道吗,”习晚轻声说,“在里面最难熬的时候,我总想起你。我想,你当时哭得那么伤心,应该也是信了那些证据吧。”

应瑶愣了一下。

“原来不是。”习晚笑了笑,“你从头到尾都知道,我是冤枉的。”

1.

警车来了。

应瑶被带走的时候,拼命回头看习晚。

“习晚!你别以为你赢了!我爸的遗嘱改了!你一分钱都拿不到!”

习晚站在门口,看着她被塞进警车。

“应瑶,”她说,“我从头到尾,就没想要过应家一分钱。”

车门关上,警车开走了。

巷子里安静下来。

习晚站在那里,看着警车消失的方向,一动不动。

应辰从后面走上来,轻轻握住她的手。

手很凉。

“晚晚。”

习晚没回头。

“她刚才说的,你爸的遗嘱改了,是什么意思?”

应辰沉默了一下。

“我爸走之前,让人把遗嘱改了。原来的版本,财产分三份,我和我大哥、应瑶一人一份。改完之后,他把我那份,转到了你名下。”

习晚愣住了。

她转过头来,看着应辰。

“转到……我名下?”

应辰点点头。

“我爸说,这是他欠你的。”

习晚不知道该说什么。

那个威严的老人,那个当年默许一切发生的人,在临死前,做了这样的决定。

“他什么时候走的?”

“上个月。走之前,一直念叨你的名字。”应辰握着她的手紧了紧,“他说,这辈子做的最错的事,就是当年没有替你说话。”

习晚低下头。

恨吗?

她恨过。

恨应辰,恨应瑶,恨应家所有人。

可是现在,这些恨,忽然变得有些空落落的。

1.

晚上,习晚坐在出租屋里,翻着张叔给的那些证据。

一张一张,一页一页,记录着七年前那场阴谋的全部细节。

应瑶怎么偷的U盘,怎么发的邮件,怎么买通的证人。

还有她那个所谓的“同事”,收了多少钱,说了多少假话。

都在这了。

习晚翻到最后,忽然愣住了。

有一张纸,是应瑶和别人来往的邮件记录。

那个人的名字,她认识。

应卓。

应辰的大哥。

她的手指停在那个名字上,一动不动。

应辰从外面进来,手里端着刚买的盒饭。

“晚晚,吃饭了。”

他看见习晚的脸色,愣了一下。

“怎么了?”

习晚抬起头来,把那封邮件递给他。

“应辰,你看看这个。”

应辰接过来,看了几行,脸色也变了。

“这是……”

“你大哥,”习晚说,“从始至终,都知道。”

1.

门外忽然响起敲门声。

“习晚,开门。”

是个男人的声音,低沉,平稳。

应辰的脸色更白了。

“是大哥。”

习晚站起身,走过去开门。

门外站着一个男人。

四十出头,西装革履,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眉眼间和应辰有几分相似,却更加冷峻。

应卓。

他看着习晚,目光像在打量一件商品。

“七年不见,你老了。”

习晚靠在门框上,笑了笑。

“七年不见,你还是这么不会说话。”

应卓微微眯起眼。

他往里看了一眼,看见应辰,嘴角浮起一丝笑。

“老二,你还在这儿蹲着呢?公司不要了?”

应辰站起来,走到习晚身边。

“大哥,你来干什么?”

应卓没理他,看着习晚。

“我知道,应瑶那丫头干的事,你查清楚了。”

习晚没说话。

“但是,”应卓顿了顿,“你知不知道,这些事,是我让她干的。”

空气凝固了。

应辰猛地抬起头:“你说什么?”

应卓看着他的反应,笑了。

“老二,你还是这么天真。应瑶那个蠢货,怎么可能想出这么周密的计划?当然是我教的。”

习晚看着他,目光平静。

“为什么?”

“为什么?”应卓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问题,“因为应辰要娶你,因为爸要把应氏一部分股份转到你名下,因为你一个外人,凭什么分应家的东西?”

他往前走了一步。

“习晚,你知道吗,本来我是想让你坐十年牢的。可惜,证据不够。”

习晚看着他。

这个男人,四十岁了,还是单身,把所有精力都扑在争权夺利上。

他的眼睛里,只有应家,只有钱,只有权力。

没有弟弟,没有妹妹,没有人。

“应卓,”她开口,“你以为你赢了?”

应卓愣了一下。

“你让应瑶顶罪,自己干干净净脱身。遗嘱改了,应辰那一份转给了我,你就能名正言顺把应家全部收入囊中。”习晚笑了笑,“可是,你有没有想过,那份遗嘱,我要是不要呢?”

应卓的脸色变了。

1.

“你什么意思?”

习晚慢慢走到他面前。

“应卓,你知道这七年,我在里面最恨的是什么吗?”

应卓往后退了一步。

“我最恨的,不是有人陷害我。”习晚一字一句说,“是我曾经真心实意,把你们当一家人。”

“我嫁进应家那天,是真想当个好媳妇的。伺候公婆,照顾小姑,和我男人好好过日子。”

“可是你们呢?”

她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波动。

“你们把我的真心,当成了往上爬的梯子。”

应卓站在那里,脸上的表情变了又变。

“习晚,你少在这儿装可怜。你要是不想要遗嘱,那就签字放弃。我来的目的就是这个。”

他从包里掏出一份文件,拍在门框上。

“签字,放弃应家所有财产。从此以后,你和应家再无关系。”

习晚低头看了一眼那份文件。

“应卓,你有没有想过一件事?”

“什么?”

“应瑶被抓了。她那个脑子,能扛多久?”

应卓的脸色变了。

“你觉得,她会把你供出来吗?”

习晚看着他的眼睛。

“她恨你吗?恨你让她顶罪,恨你从来没把她当妹妹,恨你利用完她就扔?”

应卓没说话。

“她肯定会供出来。”习晚笑了,“因为她和我当年一样,是个蠢货。蠢到以为,家人就是家人。”

应卓的脸色彻底变了。

他转身要走。

“应卓。”习晚叫住他。

他回过头来。

“那份文件,我不签。”习晚说,“不是因为想要应家的钱,是因为——”

她看着他。

“有些东西,你们应家欠我的,该还了。”

1.

应卓走了。

巷子里又安静下来。

习晚靠在门框上,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

应辰从身后走上来,轻轻环住她的腰。

“晚晚。”

习晚没动。

“对不起。”

“你对不起什么?”

应辰把下巴抵在她肩上。

“对不起,让你一个人扛了七年。对不起,我没能保护好你。对不起,我的家人,让你受了这么多苦。”

习晚沉默了很久。

她转过身来,看着应辰。

这个男人,三十出头,已经长出了白头发。眼角的皱纹,比她记忆里深了许多。

可是那双眼睛,还是和七年前一样。

看着她的时候,亮得像装了星星。

“应辰,”她开口,“你真的把公司卖了?”

应辰点点头。

“卖了。”

“应家败光了?”

“败光了。”

“命给我?”

应辰笑了。

“命给你。”

习晚看着他。

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她踮起脚,在他唇上轻轻碰了一下。

应辰愣住了。

他呆呆站在那里,像被点了穴。

习晚退后一步,看着他呆住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傻子。”

应辰这才回过神来。

他的眼眶一下子红了,一把把习晚搂进怀里,搂得紧紧的,紧得像怕她再消失。

“晚晚……晚晚……”

他只会喊她的名字,喊了一遍又一遍。

习晚把脸埋在他胸口。

“我在。”

1.

那天晚上,他们聊了一夜。

应辰把这七年的事,一件一件讲给她听。

他每年生日去探监,她不见他。他每个月写信,她不回。他托人带东西,她原封不动退回来。

后来他想了个办法,去监狱门口蹲着。

蹲一天,两天,三天……蹲到第七天,他终于看见她了。

她穿着灰色的囚服,跟着队伍去劳动。从门口经过的时候,往他这边看了一眼。

就一眼。

然后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应辰说,就是那一眼,让他撑过了剩下的六年。

习晚听着,没说话。

眼眶却红了。

轮到她讲。

监狱里的日子,她很少提。今天却说了很多。

同监舍的大姐,因为偷东西进来的,对她最好,总把家里寄来的咸菜分给她吃。

管教的李警官,表面上凶,背地里照顾她,知道她怀孕,偷偷给她加过营养餐。

还有那个孩子。

讲到这儿,习晚顿了顿。

应辰握着她的手,紧了紧。

“晚晚,不想说就不说了。”

习晚摇摇头。

“三个月的时候,开始见红。狱医只给了两片止痛药,说没事。后来,就没了。”

她抬起头,看着应辰。

“是个男孩。如果活着,今年该六岁了。”

应辰的眼泪流下来。

他把习晚的手贴在自己脸上,用嘴唇碰了碰她的掌心。

“对不起。”

习晚看着他。

“应辰,你知道吗,我恨你恨了七年。可是今天,看见你蹲在监狱门口,抱着那个破娃娃……”

她顿了顿。

“我就不那么恨了。”

1.

第二天早上,有人敲门。

应辰去开门,门外站着张叔。

他手里拎着两个大袋子,里面装的满满当当都是吃的。

“少夫人,少爷,我来给你们送点东西。”

张叔把东西放下,又从怀里掏出一个信封。

“这个,是我这些年攒的一点钱。不多,但够你们重新开始。”

习晚愣住了。

“张叔,这怎么行……”

张叔摆摆手。

“少夫人,我在应家干了一辈子,也没个儿女。你们就当我是……是个长辈,收下吧。”

习晚的眼眶红了。

她接过那个信封,很沉。

“张叔,谢谢您。”

张叔笑了笑,眼圈也红了。

“好孩子,这些年,苦了你了。”

他又看向应辰。

“少爷,你长大了。”

应辰愣了一下。

张叔拍拍他的肩膀。

“以前你就是个少爷秧子,什么都不懂。现在,懂了吧?”

应辰点点头。

“懂了。”

“懂了就好。”张叔往外走,“以后好好过日子,别让少夫人再受苦了。”

他走到门口,忽然又回过头来。

“对了,应卓今天早上被带走了。应瑶把他供出来了。”

习晚和应辰对视一眼。

张叔笑了。

“报应这东西,说来就来的。”

1.

应卓被抓的消息,很快传开了。

京圈都炸了。

应家老大,那个算计了一辈子的男人,最后被自己亲妹妹送进了监狱。

习晚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正在菜市场买菜。

应辰跟在后面拎袋子,像条尾巴一样。

“晚晚,这个菜新鲜,买点这个。”

“晚晚,那个鱼不错,我给你做糖醋鱼。”

“晚晚……”

习晚终于忍不住回头。

“应辰,你能不能别一直喊我名字?”

应辰委屈巴巴地看着她。

“那我喊什么?老婆?”

习晚的脸一下子红了。

“谁是你老婆!”

应辰笑了,凑过来,在她耳边小声说:“法律上还是。我们没离婚。”

习晚愣住了。

是啊。

七年了,她居然从来没想过这件事。

他们还是夫妻。

法律上的夫妻。

应辰看着她的表情,眼睛里带着笑。

“所以,习晚女士,你愿意继续当应辰先生的太太吗?”

习晚看着他。

这个男人,站在菜市场中间,手里拎着两袋子菜,脸上带着讨好的笑。

和七年前那个站在水晶灯下、西装笔挺的男人,完全不一样了。

可是她忽然觉得,现在的他,比那时候顺眼多了。

“看你表现。”她说。

应辰眼睛一下子亮了。

“好好表现!我一定好好表现!”

旁边卖菜的大妈看着他们,忍不住笑了。

“小两口感情真好啊。”

习晚的脸又红了。

应辰笑得像个傻子。

1.

一个月后。

应卓的案子开庭了。

习晚和应辰坐在旁听席上。

应卓被带上来的时候,比一个月前老了十岁。头发白了,背也驼了,眼睛里的光全没了。

他往旁听席上看了一眼,看见习晚和应辰,愣了一下。

然后移开目光。

庭审进行得很顺利。

证据确凿,应瑶的供词,张叔留的那些材料,还有其他几个知情人的证词。

应卓从头到尾没说一句话。

最后宣判的时候,法官问他还想说什么。

他抬起头来,看向习晚。

“对不起。”他说。

就这三个字。

习晚坐在那里,没有动。

庭审结束,应卓被带下去。

经过习晚身边的时候,他停了一下。

“我欠你的,还了。”

习晚看着他。

“应卓,你欠我的,这辈子都还不清。”

应卓没说话,低下头,跟着法警走了。

1.

从法院出来,天是晴的。

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应辰牵着习晚的手,走在街上。

“晚晚,我们去哪儿?”

习晚想了想。

“去墓地。”

应辰愣了一下。

“看谁?”

“你爸。”

应辰沉默了一会儿,点点头。

“好。”

两人买了两束花,坐车去了公墓。

应父的墓在公墓最里面,很安静。

墓碑上的照片,是老人六十岁时候的样子,看着很威严。

习晚把花放在墓碑前,站了一会儿。

“爸,”她开口,“应瑶和应卓的事,你知道了吧?”

风吹过,墓碑前的花轻轻摇晃。

“我不恨你了。”她说,“你走之前改了遗嘱,我就知道,你心里是有我这个儿媳妇的。”

她顿了顿。

“应辰现在跟着我,挺好的。我们准备开个小店,好好过日子。”

应辰站在旁边,眼睛红红的。

他也蹲下来,把花放好。

“爸,你放心,我会对晚晚好的。”

两人站了一会儿,转身离开。

走出几步,习晚忽然回过头来。

风吹过墓碑,花轻轻摇动。

像是在点头。

1.

半年后。

城中村开了一家小店。

“晚晚馄饨”。

店面不大,只有五六张桌子。生意却很好,从早到晚都有人。

老板娘长得好看,话不多,包馄饨的手艺一绝。

老板是个话痨,见谁都笑嘻嘻的,专门负责跑堂端碗。

有人问,你们这店名怎么叫“晚晚馄饨”啊?

老板就笑着说:“因为我老婆叫晚晚。”

那人又问,那你叫什么?

老板说:“我叫应辰,是我老婆的应辰。”

老板娘在旁边翻了个白眼,嘴角却忍不住往上翘。

这天傍晚,店里来了个客人。

是个五十多岁的女人,穿着讲究,拎着包,站在门口看了半天。

“请问,这是习晚开的店吗?”

习晚从厨房里出来,看见来人,愣住了。

“妈?”

那女人站在那里,眼圈红了。

“晚晚……”

习晚看着她。

七年没见的亲妈。

当年她入狱,她妈连探监都没来过。后来听说改嫁去了南方,就再也没了消息。

“你怎么来了?”

她妈站在门口,手足无措。

“我……我听说了你的事,就想着……来看看你。”

习晚没说话。

应辰从后面走上来,轻轻握住她的手。

“晚晚,让妈进来坐吧。”

习晚看了他一眼,又看看门口那个局促不安的女人。

“进来吧。”

她妈坐下来,要了一碗馄饨。

习晚端上来的时候,她妈忽然拉住她的手。

“晚晚,妈对不起你……”

习晚看着她。

这个女人,老了。头发白了,脸上的皱纹深了,眼睛里含着泪。

“当年,妈不是不想去看你,”她妈的声音在发抖,“是那个男人不让。他说,你坐了牢,是丢人的事,不许我去……”

习晚沉默着。

“后来我想去,又不敢去。我怕你恨我,怕你不认我……”

她妈抬起头来,眼泪流了满脸。

“晚晚,你能原谅妈吗?”

习晚看着她。

看了很久。

然后,她在旁边坐下来。

“妈,”她说,“先吃馄饨吧。凉了就不好吃了。”

她妈愣了一下,然后低下头,吃了一口馄饨。

眼泪掉进碗里,她也不管,就那么吃着。

应辰在旁边看着,眼眶也红了。

他悄悄握住习晚的手。

习晚的手,在轻轻发抖。

1.

晚上,店里打烊了。

习晚坐在店门口,看着天上的星星。

应辰从里面出来,挨着她坐下。

“想什么呢?”

习晚没说话。

过了很久,她才开口。

“应辰,你说,人这一辈子,到底是为了什么?”

应辰想了想。

“为了对得起自己,对得起爱自己的人。”

习晚转头看他。

“那你这辈子,对得起谁?”

应辰笑了。

“我对得起你。”

“为什么?”

“因为我用了七年时间,想明白了一件事。”他握住习晚的手,“这辈子,除了你,什么都不重要。”

习晚看着他。

这个男人,眼睛里有光。

不是七年前那种意气风发的光,是另一种光。

更温暖,更踏实。

“应辰,”她说,“我也告诉你一件事。”

“什么?”

“我对得起的人,也是你。”

应辰愣住了。

习晚靠在他肩上。

“恨了你七年,也等了你七年。”

“恨你的时候,我在等你来。等你来的时候,我在恨你。”

“后来你来了,我就不恨了。”

应辰把她搂进怀里。

“晚晚。”

“嗯?”

“以后,我再也不让你一个人了。”

习晚没说话。

嘴角却弯了起来。

1.

日子就这么过着。

馄饨店的生意越来越好,应辰的话痨也越来越严重。

这天傍晚,店里来了个特殊的客人。

是个年轻姑娘,二十出头,扎着马尾,穿得很朴素。

她站在门口,往里面张望。

“请问,是习晚阿姨家吗?”

习晚从厨房里出来,看见她,愣了一下。

“你是?”

那姑娘眼眶一下子红了。

“习阿姨,我是……我是你当年在监狱里照顾过的那个孩子。”

习晚愣住了。

她想起来了。

七年前,她还在监狱里的时候,有个新来的小姑娘,才十五岁,因为偷东西进来的。

瘦得皮包骨头,天天哭,哭着要妈妈。

习晚那时候刚没了孩子,看见她,心里难受,就偷偷照顾她。

给她留饭,教她识字,夜里她做噩梦,习晚就抱着她哄。

后来她出去了,就再也没见过。

“你是……小月?”

小月点点头,眼泪掉下来。

“习阿姨,我找了你很久……”

她扑进习晚怀里,哭得像个孩子。

“要不是你,我早就死在里面了……你说过,出去以后要好好做人,我听了你的话,现在在读夜校,还找了份正经工作……”

习晚抱着她,眼眶也红了。

应辰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

他忽然明白了。

这七年,习晚在里面,不是只有恨。

她也在救人。

用自己的方式,救一个是一个。

1.

晚上,小月走了。

习晚站在店门口,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巷子那头。

应辰走过来,把外套披在她身上。

“冷,进去吧。”

习晚点点头。

她转过身,看着应辰。

“应辰,你后悔吗?”

“后悔什么?”

“后悔把公司卖了,把应家败光了,变成现在这样。”

应辰笑了。

他指了指身后的小店,又指了指习晚。

“晚晚,我有你,有这家店,有每天能看见你的日子。”

“这比什么应家,比什么公司,好多了。”

习晚看着他。

这个男人,是真的不一样了。

她踮起脚,在他唇上亲了一下。

“应辰。”

“嗯?”

“我爱你。”

应辰愣住了。

然后,他把她抱起来,在原地转了好几圈。

“晚晚!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习晚被他转得头晕,拍着他的肩膀喊:“放我下来!”

应辰不放。

“不说就不放!”

习晚只好红着脸喊:“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行了吧!”

应辰这才放她下来,把她搂进怀里。

“晚晚,我也爱你。”

“这辈子,下辈子,生生世世,都爱你。”

1.

夜深了。

城中村安静下来。

小小的馄饨店里,还亮着灯。

习晚坐在桌边,包着明天要用的馄饨。

应辰在旁边洗着碗,嘴里还哼着歌。

窗外的月亮很圆,照进来,落在两人身上。

习晚忽然抬起头,看着月亮。

“应辰。”

“嗯?”

“你说,那个孩子,现在会在哪儿?”

应辰的手停了一下。

他放下碗,走过来,蹲在她面前。

“晚晚。”

“嗯?”

“那个孩子,一定在天上看着我们。”

习晚看着他。

“他一定会高兴的,因为他的爸爸妈妈,终于在一起了。”

习晚的眼泪,忽然掉下来。

应辰伸手,轻轻擦去她的眼泪。

“以后,我们好好过日子。”

“为了他,也为了我们自己。”

习晚点点头。

她把头靠在应辰肩上。

窗外的月亮,又圆又亮。

像在看着他们。

像在祝福他们。